9再遇(1 / 2)
陈效凌恍惚了片刻,就认出面前被称为“七弟”的这位,曾在蓟北的雨夜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虽说她当时差点被误伤,算是孽缘。
不得不说,面前男子生得极为好看,精致漂亮与英气冷冽的特质完美相融,当得起“惊鸿一瞥”这个名字,若放在平时,是要让她多看好几眼的长相。
而现如今,那道炽热的视线旁若无物、不遵礼法,恨不能像那夜一样缠上她。
陈效凌默默别开脸,仍能感受到侧脸被灼的热意,咬牙心道他是瞎了吗?没看到他二哥还站在这里吗?
她灵机一动,躲到黎湛身后拉住他的手臂,无辜地抬头望向他,装作害怕:“我小时候差点被狼所伤,有点怕。”
“我替她收下了。”黎湛接过雪狼,特意退了两步,转过身去温言相问:“给它起个名字吧。”
这只雪狼是千山狼里最名贵的品种,尤其是这类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更是千金难求,黎鸿将其精心选作二哥新婚的贺礼。
雪狼只有不到两个月大,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尚幼的利齿有着说不出的可爱。
她伸手去抚它的毛,掌心按压着柔软的触感按,心陡然软了下来。
“就叫……雪归。”
陈效凌捏捏雪狼的耳朵,笑意中掺杂着些许黯淡,她借这个名字给自己谱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总幻想着有一天能归来。
黎湛与黎鸿两人相差十二岁,虽说名义上是兄弟,可是黎鸿自小跟着二哥长大,兄长如父,早就把二哥当作了最敬重的长辈。此番二哥新婚,他也想遵一次汉人的敬茶礼,于是将二哥二嫂请到上座。
雪归因初来乍到而兴奋,在黎湛怀里左探右望,蠢蠢欲动,他顺毛安抚的功夫,对端茶的黎鸿说:“先去给郡主敬吧。”
陈效凌坐如针毡,为难笑笑:“这不合规矩。”
当然更不合规矩的,他们也有。
黎湛以为她不太自在,给雪归顺毛的动作愈发轻柔,道:“正好你替我尝尝,茶沏得怎么样。”
陈效凌僵硬地坐直,故作淡定,眼睁睁地看着黎鸿跪在自己面前,他身形高壮,就算跪着也几乎能与她平视。
他的眼型生得凌厉,如同一只蛰伏的野狼,透出危险气息。
陈效凌下意识向后避了避。
“嫂嫂,请喝茶。”黎鸿垂眸望地,纤长的睫毛藏住了那个雨夜的隐秘。
见他没有如同刚才那般直直地盯人,她暂且放松下来,依礼接过茶杯,可茶杯比较小,不可避免会碰到他的手。
宛如花枝突然蹭过手背,一抹梅花清香触得皮肤微痒,黎鸿气息略不稳,差点捧不住茶杯。
杯中水即将洒出,陈效凌抢先一步扶住茶杯,却也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骨感的指关节硌在她的掌心,望着两人近乎交叠的手,她吓得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忙把茶杯夺过来。
按住死期将至的惊慌,她转头去看黎湛的反应。
还好黎湛仍在低头抚摸着雪归的毛,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这才让陈效凌勉强得以喘息。
万物有灵,此时躺在黎湛腿上的雪归,感到背上的那只手忽而停住,小狼跟着愣住,莫名打了个寒战,于是跳了下来,蹬着腿快速跑出房间。
“怎么站起来了?”黎湛稍稍侧头,神色如常,凤眸里忽明忽暗的光泽转瞬而逝。
屋内焚香灼灼,陈效凌身着藕荷色披袄,热出了满头的汗,落雪似的肤色不点胭脂而粉。
“这茶……太烫了。”她生硬地扯动唇角,尚在劫后余生之中。
黎鸿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反应过甚,却仍跪在地上,拱手行了一个礼,眼神诚挚且委屈:“是我的疏忽,嫂嫂对不起。”
“我没有……没有责怪七弟的意思。”陈效凌咬住下唇,悄悄瞪着他,心道她与黎鸿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今日一举一动简直是要害死她,唯恐让人看不出他的心虚。
何君逸正要进门禀告,刚踏进一步,就被诡异的气氛唬住,不敢上前。他的视线在三人之间转换,最终停在黎鸿堪称无辜的脸上。
黎鸿是北燕国君黎夺锋最宠爱的儿子,早些年尚存草原民族“幼子守灶”的传统,再加之他的母妃出身头部贵族,年纪轻轻就被封为淑妃,以至于仍有相当一部分旧贵族愿意押宝黎鸿为继承人。
这样一位天之骄子,何曾对人如此卑躬屈膝。
……
直至何君逸与黎湛一起去书房商议政务,陈效凌都没得空、也可以说是不敢去看黎湛的反应。
她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喂鱼,随手捻了一把鱼食,眼见其落入深不见底的池塘,不免出神:黎湛既能在冰天雪地的黑夜中歼灭数倍于己方的敌军,这样一位优秀的将领,定是具有异于常人的敏锐觉察力。
瞒是瞒不过的,她又该怎么解释,她并没有和他的弟弟不清不楚,那一切只是巧合,是意外……但这么强行解释,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陈效凌毫无征兆地嫁给黎湛,本就如履薄冰,此时更是纠结得厉害。
波纹折叠之间,一张人脸突显现池中,被水流扭曲,如同活水鬼,吓得她把鱼食碗整个扣进了水里。
鱼食碗沉进池底,陈效凌猛地侧头看向旁边,入目的便是一张拘谨的俊脸,再低头去找不见踪影的玉碗,连跳湖的心都有了。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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