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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交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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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云映初所言深入,傅?笑意渐浓。

“......一则,冀州北接边郡,南通诸衢,有朝一日边军南下,那么冀州必然要掌握在手,二则,边军正军兵马已在十万之数,再加上田兵、辎卒,相加更有二十万余,即便尽边地五郡九城之力仍然难以足赡,边军需要冀州作为资军之本,三则,三军依势而得力,几处关隘卡口要依仗前后地势才能完整地发挥作用,若以江山为棋盘,兵马为棋子,那么冀州就是边郡的气口。”

“只凭这几点,恐怕不能论证我包藏祸心,养兵馈私。”等云映初说完,傅?好整以暇地反驳,“冀州确实要紧。但我所求盐铁,为何就不能是为了供养边军,预备外征狄夷,内镇不臣?”

云映初眼中浮现狡黠的笑意:“因为太皇太后。”

“姑母?”傅?问道,他面色如常,看不出深浅。

云映初点头:“去年我们虽是临时改道朔平,但是事出有因,太皇太后又是你的姑母,本不该三番四次地敦促你我回京,这远远超出了礼节上的关怀。”

她与傅?对视:“太皇太后不放心你。”

“古往今来,有几代幼主权臣能善终的?太皇太后不放心我也在情理之中。”

“遐之,你不是无论是非,惟愿殉身一姓之社稷的人。”云映初倾身向前,“或许太皇太后是,但你不是。”

“那你呢?”傅?顺势揽过她,低头轻声问道,“晏晏饱读诗书,立君子志,传圣贤道,你难道不想效古之大贤,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愿忠万民,不忠一姓。”云映初默然摇头,“大梁如今是个什么局势,你我都清楚,朽木之上无以起高楼。”

云映初听见傅?轻叹了一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片刻后,她恍然大悟地说道:“你是怕我不接受你的想法,所以才不曾向我吐露实情??你几时就动了这样的念头了?”

“正宝年间,我北征大胜还朝,姑母封我为镇北将军,命我节制幽云边军。”傅?偏过头,看向灼灼燃烧的九枝灯,眼神中混杂着一丝渺远的空放,“我本以为此去振奋军威,便可凭刀兵之强力,澄清朝列匡扶社稷,复见明昌之盛。”

云映初抬头,傅?察觉到她的动作,换了个姿势低头看向她,神色恢复向来的平静沉敛:“世事艰深,大梁纵有克平万里的雄壮兵马,至多不过保边境太平,对内只是纵容党争愈演愈烈。今上即位之后,淮泗河崩,太皇太后命我派遣一部兵马前去稳定局势,暗中告知我将灾民西引,扰乱洛阳。”

“此时我已掌军数载,军中往来的钱粮比之先前俭省不少,我本以为至少能让内郡百姓少些负累,却不曾想州郡仓廪乃至太仓在军费日减的情况下,仍无余粮赈灾。”傅?说道,“饥民遍野,党争日烈,一时片刻我竟不知边军昼夜无怠所卫者,是天下太平还是朱门升平。”

“可是你出身世家。人立于世,难逃根本,你再怎么英明神武,也不能说只凭自身能位及今日的,且看朝堂中几人出身寒门,几人出身士族,若无门楣托举,紫绶玄服只能是奢望。倘若有朝一日真到了那一步,怎么会不分封肱骨,拱卫新朝?最终不过是以姓易姓。”云映初轻声说道。

傅?默然片刻:“天下至少有十数年的清平日子,倘若为君者慎身警醒,储君励志明达,或许还能再久一些。”

“社稷清浊系于一人,怪不得古往今来总盼尧舜。”云映初摇头轻叹道。

“罢了,这些事多说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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