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隰林立井,黛瓦佳传2(1 / 2)
天色渐明。恒直的阳光扫过大地,将宫禧的身影拉长,映在有些翠绿的草地上,使得草地的颜色更深沉几分。
风吹过,将柔韧的青草吹得摇摇晃晃,也将见春的鬃毛吹得犹如水波一般,过了一波再起一波。
宫禧持着缰绳,追逐着头上的信鸽,一路疾驰。永日布的风比周国的风要坚硬许多,逆风而行就像是在脸上盖上了层湿布,吸多了肺疼,不吸又会死。
但对于宫禧而言却是无比畅快。
他心思细腻敏感,善于揣度人心。昨夜绰诺玛的一言一行他都看在眼里。绰诺玛为他好是真的,要支开他也是真的,她喜欢庾东风也是真的。
他看得出来,篝火之夜后他就察觉到绰诺玛的不同。绰诺玛是苍狼部的别吉,向来桀骜不驯,不怕冒犯谁,想看谁就赤裸裸直接盯着看,恨不得将那人的三魂七魄看出个花来。
只有遇见庾东风时,她会用到自己的余光。她不直接看庾东风,她看庾东风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可能是看庾东风脚下的青草,可能是看庾东风腰间别的镜子,可能是看庾东风头上的鲜花……总之不敢看庾东风的眼睛,只敢用余光去窥探。
那种小心翼翼、怯懦的眼神,宫禧照镜子的时候就能看见,日日见、夜夜见。
他不拆穿,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力,尤其是爱上庾东风。但是他也有追随庾东风而去的权力,绰诺玛也不能阻止他。
绰诺玛是受托保护宫禧,但要是宫禧自己跑,那就与她毫无干系。起码能给庾东风一个交代。
两人都知道,所以绰诺玛并没有追上来。
苍茫的草原上,宫禧骑着青骢马横跨草原,在碧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马蹄印子。
风裹挟着羊的膻味、土的腥味还有羊粪特有的被烫熟的青草味,毫无章法的钻入宫禧鼻尖,给他即将靠近白鹿部的希望。
见春敏捷地越过一道裂谷,宫禧余光瞥下去,深不见底,却依依渗出些血腥味。
永日布有谷葬的习俗,他料想刚才那道山谷就是其中的一个地点。不敢多加思考,他便扬鞭向前。
约莫骑行一个时辰,宫禧和见春翻越一道山坡,依旧未看见白鹿部城邦的半点影子。
天上的信鸽为了避风越飞越低,几乎贴着草地飞行,宫禧时常担心见春速度太快,将信鸽踩到脚下,屡屡勒缰绳。
第一次勒缰绳,见春只是扭头瞪他一眼;宫禧又勒第二次,见春干脆急停,蹄子铲飞了几片草皮,钉在草地上,打着响鼻。
宫禧还未反应过来,直挺挺撞在见春的背上,被见春的鬃毛扎了一脸。
见春开始不耐烦跃起,颠簸宫禧,像颠跳蚤一样,想把宫禧从自己背上颠下来,那怒目圆瞪的表情仿佛是在骂: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祖宗祖宗,有话好好说。”宫禧紧紧夹着马鞍,抓着缰绳,被颠得上气不接下气,明明是见春在跑,却感觉他比见春还累,“我错了,你快追。我跟你讲刚才那个山谷血腥味特别重,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咱先跑,跑到安全的地方再闹。我给你喂最嫩的青草、最甜的玉米。”
见春本就是马,再通人性也可以选择不听人话。它蹦?地更加厉害,蹿着四蹄忽上忽下,将宫禧身上的珠玉撞的叮当作响,仿佛要将宫禧的胃和肺颠倒换个位置。
“枇杷!还有你爱吃的枇杷!行不行?咱先跑,我怕死。”宫禧苦苦哀求。
听见有枇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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