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少火(1 / 2)
二月中旬,陈媛的复查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血象、肝肾功能、心电图,箭头该朝上的朝上,该朝下的朝下。她给沈渡打电话的时候哭了。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放出来的哭??移植后将近半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活下来了。沈渡没有说话,握着手机听她哭。哭完了,陈媛说:“我请你吃饭,这周六。”沈渡说好。
周六上午义诊,下午去陈媛家。陈媛的丈夫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鲫鱼汤、凉拌木耳。沈渡吃了很多,排骨啃了三块,鱼汤喝了两碗。陈媛在旁边看着她的吃相,笑着说:“你吃饭像饿了好几天。”沈渡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好吃。”陈媛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沈渡,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沈渡放下筷子。“不是我,是你自己。我只是陪着你。”
陈媛摇了摇头。“陪,就是最大的药。”
沈渡不知道陪是不是药。但她知道,她在陈媛最难的时候没有走开。她没有做任何了不起的事,她只是在那里。在那里,就是她的本事。
那盆断藤还是没有长新叶。老叶子已经黄了四片,只剩最后一片还绿着。沈渡用手指轻轻触摸那片叶子,叶面有点软,边缘有点卷,像一个人在风里站了很久,累了。但没有倒下。沈渡把花盆从窗台外侧移到内侧,风太大了,怕把最后一片叶子也吹掉了。她在心里对它说话:“你还在,我知道。根还在,叶子会长的。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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