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1 / 2)
夜寒惊梦,凤榻微醒。
付婵鸢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仍旧贵为昭明皇帝的崇仁皇后,却葬身于焚毁宫阙的火海。
烈火烧尽了她的血肉,连同繁华与恩怜一起,她到死时连具尸骨都无存,于梦中惊醒后,婵鸢才惊觉,她还活着。
她鬓云微乱,眉黛含颦,一阵风卷起了珠帘,她心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抬眸看去。
这里是颂春台,是她的寝殿,也是皇帝囚禁她的冷宫。
夜风轻拂过她的鬓发,婵鸢斜倚在花窗前,递出一只手。
海棠花瓣掠过她的指尖,在夜色中舒展着柔美的花瓣。
这一夜,本应是与往常无异的宁静夜晚,她却心神不宁,想着明日要为亡故的孩子们诵经祈福,还是早些睡罢。
可惜,夏夜却被一声声山呼海啸般的惊呼打破。
“娘娘,不好了,陆丞相带人杀进来了!”
刺耳的推门声响起,宫婢哭肿着双眼,跌跌撞撞跪在她榻前。
“这可怎么办?天子刚刚在清檀殿……驾崩了!”
驾崩?怎么可能!
婵鸢骤然回眸,声音发颤:“你慢些说,天子怎么了?”
宫婢哭诉:“天子他…去世了!”
她哭个不停,不知道是哭天子,还是哭自己即将惨死的命运。
婵鸢明明与昭明皇并无深厚感情,心中却泛起阵阵凄凉与悲愤。
她道:“天子暴毙,朝政必将颠覆,你带着宫人速速离开皇宫,跑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宫婢膝行至她裙边,“那怎么可以呢?奴婢和娘娘一同长大,这条命早就许给了娘娘,就算是死,奴婢也要陪在娘娘身边,报答娘娘的知遇之恩。”
婵鸢抚摸着她的鬓发,一时竟湿了眼眶。
宫婢强忍泪水,颤颤巍巍地为婵鸢披上中衣。
“娘娘这些年受那些人的凌辱还少吗?陆相国阳奉阴违,白日上朝,夜里就来折磨娘娘,还有靖武侯……什么将军?不过是小人!”
婵鸢身心俱疲,只是轻轻攥住她的手腕:“雨盈,莫再往我心口上戳了。”
雨盈却哭得更凄凉:“娘娘……这些苦楚,怕不是要带到阴曹地府里去了,谁能来为咱们申冤呐……”
申冤?
婵鸢闭上眼,喉间漫开一阵腥甜。
窗外夜色如墨,宫墙高耸,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白日里冠冕堂皇的嘴脸,夜里狰狞如鬼,她忍了一年又一年,忍到骨血都凉透了。
雨盈还未为她等佩戴金银博鬓,宦臣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飞扑着跪到地上。
“娘娘,宫墙已破,靖武侯带兵破了众安门,直奔咱们这凤梧宫来了!”
婵鸢猛然站起来,将雨盈推进后院里,余光中却有剑光寒芒一闪而过,紧接着报信的宦臣双目圆睁,倒在台阶下。
……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
只见一人提剑走向她,刺目的血宛如山河蜿蜒,沾湿了男子的素白衣袍。
婵鸢挺直了腰身,站在颂花台中央,怒道:“陆相国,你要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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