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1 / 2)
翌日果真轮到了婵鸢被逼着嫁人。
说是逼,婵鸢上花轿的时候还是笑着的,被雨盈扶出来,她拜别九叔及凌瑶和付夫人,盖头盖上那一刹那,她脸上的笑才荡然消失。
花轿照例是走朱雀街,大清早的天色将明未明,东边的天际只泛出一层薄薄的蟹壳青,婵鸢欣赏了会儿晨景,便悠然坐在轿中等嫁。
大红盖头垂在眼前,随着轿身微微晃动,婵鸢头晕,等不及掀开盖头,用手扇风。
闷死了,她才不管什么礼义廉耻、新妇见郎君前不能见天地的旧说辞,她要自由自在的。她撩开小帘,春近了,路上晨起的行人在草色青枝间穿行,虚了虚眼,舒了舒气,一想到自己待会要跳车,心情很是舒畅。
满云京都知道今日付府嫁人,可送亲的队伍寒酸得可怜,八抬小轿,几个轿夫,连锣鼓班子都省了。
当真是付明毓等不及了,昨夜敲定婚事,今晨便要她出门,说陆家不拘虚礼,三媒六聘日后再补。
呸,她心里清楚,没有什么日后再补这回事,九叔只想趁早把她嫁了,换自个儿的前程去,哪能为她考虑?若真的嫁过去,怕不是要死在陆观澜折磨下,她才不嫁呢。
轿帘飘飘,外头漏进来的晨风,带着街面上未散的露水气,婵鸢回了回神,看着自己膝上交叠的双手,颇有种荒谬的感觉。
她不是未出阁的黄花娇小姐了,不害怕嫁人,只是觉得这身嫁衣穿在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封建礼教,可真吃女人呐。
轿子忽然一沉,轿身猛地向下一坠,像是抬轿的人同时松了手。
紧接着外面传来几声闷响,沉闷得像是麻袋摔在地上,又像是骨头磕在青石板上的钝响。
婵鸢刚要伸手去掀轿帘,帘子便从外面被人一把撩开。
晨光涌进来,刺得她微微眯了眼。
她抬手,指缝里,逆光处站着一个沉静的少年。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身收得很窄,肩线却被早风鼓得宽阔。
黑巾蒙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瞳仁里映着破晓时分的薄光,像两块被火烧过的琉璃。
……叶亭?
婵鸢一眼就认出来了!
叶亭跟了她三年,即便蒙了脸,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站在那束光里,晨风掠起他额前几缕碎发,拂过那双正定定望过来的黑眸。
“小姐,别怕,是我。”
叶亭俯下身来,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比平时略重。
他握在轿帘上的手指节节分明,手背上浮着若隐若现的青筋。
也是奇怪,那双手平日里端茶递水、研墨撑伞,从来都稳稳当当的,此刻却在发颤。
“小姐,我已照你的吩咐,安顿好了莲心夫人。”
叶亭垂了垂眼,长睫盖住了深邃的眼窝。
“你别嫁给陆观澜好不好?我不愿你嫁给素未谋面的男子,你跟我走,咱们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总能护你周全的,凭我的本事,咱们用不着要饭,我走镖赚钱养你,保管你的日子过得比陆家给你的还富足。”
婵鸢对上他的目光,只觉诧异,那双眼里的东西她从未见过,竟然无比动人。
婵鸢忍不住笑,没有犹豫,将手递了过去:“你是傻子吗?我几时说过要同你亡命天涯了?”
叶亭下意识一把攥住她的手:“那小姐这又是何意?前些日子说不嫁,今日却背着我,偷偷就出了门?”
习武之人的掌心滚烫,指腹带着薄茧。
触到她手腕皮肤的瞬间,叶亭微微收拢五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又在下一秒猛地放轻,像是怕弄疼了她。
婵鸢唉了声,弯腰出了轿子,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不过是计策罢了,我原本就打算半路逃婚,早前叫你安顿好我母亲也是为了这一局,只是没想到你会半途发难,这下好了,我怎么交代?半路跟劫亲的野男人跑了?”
叶亭脸色哇的一红,似是想到方才豪言壮语,抿了抿唇,沉默。
婵鸢见他这样也不忍心,怕他为难,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必担心,总会有办法的,你挂念着我,我心里有数。”
叶亭那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喜是悲,只得点头。
反倒是外面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这都是你做的?”
五个轿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倒不是死了,还有气。
叶亭下手极有分寸,只把他们打晕了,嫁妆箱子原封不动地堆在一旁。
叶亭没动那些珠宝,只抢了她。
叶亭道:“是我,我没下死手,他们很快就会醒,咱们先走。”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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