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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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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道了声:“你近些日子受苦了。”

婵鸢不愿直视他的眼睛,只是垂下眼睫,微微摇头:“陆公子言重了,妾身无事。”

“不要这样说,你是我的妻,为何要与我生疏?”陆观澜下意识迈步走过来,婵鸢后退,后背却抵上了海棠树的树干,已经退无可退。

她心道,陆观澜此人心机深沉,最擅运筹帷幄,那一副君子皮相之下,藏着的是敢于弑君犯上,斩绝宫闱的胆魄与铁腕。她就曾亲眼见过他是如何使宫墙内外化为血海的,因而心底始终对他存着一份难以消弭的畏惧。

毕竟,她认死理,一个人不论如何伪装,灵魂的底色不会更改。

陆观澜似乎也看出来了她的疏远,便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低下头看着她,伸手似乎想替她拂去肩上的一片落花,可是仅仅按住了她肩膀后方的树干。。

他嘶声说:“婵鸢,我不管你是谁的侍妾,也不管太子如何待你,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陆观澜认定的女子,此一生不会变。”

婵鸢不知该如何对他说明心中恐惧与悲愤,转身欲走,又被拦住。

他的眉眼很轻,被夜风揉皱了温情,可眼睛里的庄重,却很是笃定:“陆氏不会倒,我会扛起陆氏的担子,你若在太子身边待不下去,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来找我,我带你走。我会去求太子,去求陛下……总会有办法的!你等着我,等陆家过了这一劫,我必定三书六礼,重备鸾轿,风风光光迎你过门,今生今世,绝不叫你受半分委屈!”

话语因醉意而颠簸,逻辑混乱,颠三倒四,婵鸢静静望着他,心中却激不起半分涟漪,只余疲惫。

陆家必将倾覆,可眼前这人,无论前世对她做过多少恶,此刻这份为人夫君的心,或许有几分是真。

那也不成。

前尘血债,岂是几分醉后真情能够勾销?

她微微侧首,让身后海棠繁茂的枝影斜斜掩住半边脸颊,声音在花影与月色中凉浸浸的:“陆公子,请回吧。你我之间,早已错过。前缘如水,东流不返。旧事如花,零落成泥,你又何必执迷?”

陆观澜眸光一敛,竟带着几分凄然的哀恳,颤声问:“你与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头来,竟连一句郎君都不肯叫吗?”

“陆公子,请自重。”婵鸢后退一步,避开他,声音冷了下来。

陆观澜的手僵在半空,他死死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冷漠与疏离。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苍凉:“是因为他吗?因为他是太子,是储君,将来要御极天下,所以你便弃我如敝履?”

婵鸢念着前世那一场火,冷情道:“这与太子无关,是我付婵鸢,不愿嫁与陆氏为妻。这全是我九叔的主意,如今太子……太子确实蛮不讲理,夺了我去,还请公子不要怪罪九叔,不要耽搁了自己的宏图大志。”

真正的原因是,陆观澜前世杀了她。可这说辞,陆观澜不可能信。

陆观澜果然苦笑,他遥望琼楼殿宇:“婵鸢,这宫里头的风浪,比外头更凶险十分,你可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你可知你如今站在这里,就是众矢之的!太子图一时新鲜,今日能夺你,宠你,爱你,来日便是她人!妃位空悬,定有新人入主东宫,婵鸢,你嫁我为正妻,有何不妥?为何一定要做太子的侍妾?我这一生不会再娶,与你共白头,是我想过唯一的归宿,我们醉情于红尘俗世,便生不出浩荡的情爱么?你竟是这般薄情寡义的女子么?”

薄情寡义?他居然这样说!

她若真的薄情寡义,便不该照顾陆观澜今生的无辜,便不该去管沈玄苏的一摊子破烂事!

可这些是一个字也不能和陆观澜讲清的。

婵鸢心口一窒,面上却不肯显露分毫,只淡淡道:“不劳陆公子费心。婵鸢前程如何,自有天命,公子还是顾好自身,想想如何应对眼前困局才是正经。”

陆观澜像是被戳到痛处,脸色霎时灰败。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有爱有恨,有怨有怜,最终都化为一片绝望的灰烬。

他踉跄着又退了一步道:“是了……你如今是东宫的人,自然知晓如何往我心口捅刀子最痛,你明知道,我不会如太子一般逼迫你,你可知我这几日是怎么过的?你可曾派人来问过我一句?”

婵鸢沉默着,无言以对。

“婵鸢,你等着,我定会回来,娶你……”

陆观澜眸中偏执闪烁,不再看她,转身踉跄着融入夜色,背影萧索,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直到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婵鸢在海棠树下站了很久,心中有种不安。又不知道这被更改了的人生,未来又在何方?

陆观澜不会这一世仍要欺辱她、杀了她吧?

她并非心疼陆观澜,只是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唉,这吃人的宫廷,这翻云覆雨的权力,今日是陆家,明日又会是谁?

不该这样想。她为西窗主,朝堂内外的纷争决战,从来都是听命于天家,对暗线情报组织来说,只做一把没感情的刀,刃向外,才能护住西窗众人。

她远离了这处是非之地,走上石桥,却看见宴席那边,如今与她命运暂时捆绑之人的身影不见了。

沈玄苏方才在席上脸色就不太好,现在不知怎样了?

问了殿外值守的内侍,才知太子殿下宴席中途便称不适,离席了片刻,此刻不知去了哪。

她绕到了花林中,秋千架下,海棠正盛,月色如霜,落英缤纷。

可她远远地,便见一树西府繁花之中,立着一个孤峭的身影,月光从花枝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他杏黄色的常服上。

他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用帕子掩着唇,肩膀压抑地颤抖着,似乎极为克制,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他又在咳?

……不对。

帕子从他唇边移开时,婵鸢看见那上面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濡湿,在月下看不出颜色,但她知道那该是红的,因为他指缝间也有点点深色,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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