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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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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婵鸢如约守在古一手的药堂前,等待沈玄苏来落针。

天公作美,连着数日的阴雨终于收了尾,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当空,街边的槐树叶子被晒得打了卷。

婵鸢怕热,今日着了身浅碧色轻罗衣裙,这会儿立在杏林堂檐下窄窄的阴影里,踮着脚往巷口张望,把手里的团扇摇得呼呼作响,正是那夜在书房里题字的那一把。

那晚她走后,沈玄苏便主张把扇子赠她,她觉得收藏墨宝兴许能在落难时当做盘缠,便悉心带在身边,还在扇骨上缀了一枚青色的流苏。

不多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巷口转了出来。

沈玄苏依旧来迟,也不知道是故意气她的,还是公务着实繁忙,穿得却也不少,一身广袖白袍,外罩一件薄薄的银灰色氅衣,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步履从容。

只是这身衣裳……

婵鸢眯起眼数了数,里外至少三层,领口还拢得严严实实,旁人看他,纷纷侧目,只当是见了怪人。

婵鸢记得,他惧寒,每到凛冬时节,暖阁里要烧满地龙,手炉时时备好,她也会给他备好御寒之物,在他的披风内里多缝一层薄绒。

如此冬春之交,众人已换薄衫,他却仍需添加一件外袍,十分不合时宜,他似乎轻轻咳嗽两声,婵鸢无奈,怕他又病重,只得提着裙摆小跑过去,到他面前时,额上已沁了一层汗珠。

“殿下今日穿得太厚了。”她仰头看他,气息还没喘匀,便已蹙起了眉:“若是不舒服,大可以将衣物脱下给我,不必拘谨。”

“孤体寒,不怕热。”沈玄苏低头看她,抬手用袖口轻轻按在她额角,慢慢拭过,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擦一件极珍贵的瓷器,又低声道:“况且,在宫外,你我二人是夫妻,孤自然不会拘谨的。只是鸢儿,那夜之后,你还要与孤说这些生疏的么?”

婵鸢没乱动,太子那袖口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柔软而微凉,吸走了她额上的汗珠,却吸不走她颊上那两团被晒出来的薄红。

婵鸢挺着脖子没乱动,垂了垂眼,躲避着他的视线,轻声道:“殿下莫要说这些……还有,哪怕是在街上,也莫要太过亲近,惹人注目。”

沈玄苏含着笑意,收回袖口,手指头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又问:“是么?那你还记得上次你怎么表演的?在宫外行走,你该如何唤孤?”

“……夫君,夫君,这样唤你,总行了?”婵鸢无奈,一把牵住他的袖子,拽着他往药堂门口走。

沈玄苏忍不住轻笑,顺着她的力气往前走,并未挣扎。

婵鸢不经意间回眸看了他一眼,唇红齿白的少年,在日光下眸子里晃悠着动人的辉芒。

她回过头,觉得心头有些乱。

进了门,又是一股清苦的草药香扑面而来,桑婉正蹲在药柜前分拣新到的杭白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这一回她没有像前两次那样低头回避,而是站起身来,朝婵鸢微微弯了弯眼睛,虽然依旧不能说话,可那双眼睛里的戒备比前两次少了许多。

婵鸢弯了弯眼睛,道:“桑姑娘,又见面了。”

桑婉笑了笑,点点头,便转身走到药柜后面,端出两盏早已备好的凉茶,轻轻搁在窗下的矮桌上,又退回去,安安静静地继续分拣菊花。

婵鸢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进展,至少她愿意理理她们了,便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朝沈玄苏低声道:“桑婉今日肯主动给我们备茶了,上回她连看都不肯看我们。”

沈玄苏接过另一盏茶,目光在桑婉低垂的侧脸上停了停,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若有所思。

“小娘子好本事,你家那么倔强的相公,都被你拉来,三日一施针,我权当你忘记了!”

古一手从后院掀帘出来,手里捏着一把刚摘的金银花,花萼上还带着露珠。

他看见沈玄苏,眉梢一挑,将金银花往药篓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叶,朝窗下的竹榻努了努嘴:“相公今日气色倒比上回好。我已来了,还等什么?脱了衣裳趴上去,老夫的银针可不等人。”

沈玄苏这次照旧是不大愿意,婵鸢便轻声哄了句:“夫君,你乖一些可好?上次不是试过了么?不疼的,回去之后又是一夜好眠。”

沈玄苏抬眸专注地盯着她,“娘子,若是我主动脱衣受针,你可还有什么好处授予么?”

婵鸢轻咬了下唇,抬起手臂,用袖口挡着古一手的注视,眼睛一闭,心一横,轻轻在他鬓边落下一吻。

沈玄苏好似整个人都怔住了,方才那点故意拿乔的慵懒笑意凝固在唇角,凤眸倏然睁大。

婵鸢飞快地收回手,放下衣袖,只觉脸上烧得厉害,心擂如鼓。

她真是……真是被这冤家气昏了头,竟做出这等事!

沈玄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开始解月白锦袍的襟扣,指尖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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