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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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般干脆,反倒让婵鸢愣住,呆呆地看着他自己宽衣,露出匀薄劲瘦的肩颈线条,然后在古一手的示意下,沉默地趴伏在竹榻上,将整个后背交付。
古一手忍不住轻笑摇头,施针时,也难得没有扯着嗓子调侃人,只是一边捻针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药材的行情。
絮叨到了一半,他忽然换了话题,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语气也变得有些唏嘘:“说来也是造化。老夫年轻时给京里不少达官贵人都瞧过病,那会儿京兆尹夏大人还是工部的一个小主事,与陆远志陆尚书是莫逆之交。两人隔三差五一块儿喝酒,夏骧胃不好,陆远志便亲自跑到老夫这儿来给他抓药,那情分,啧,比亲兄弟也不差什么。”
他用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落在沈玄苏的肩井穴上,又道:“后来嘛,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忽然就翻了脸,前几日听人说,陆远志下狱之后,夏骧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递过,这官场上的情分,还真是说断就断。”
榻上的沈玄苏闭着眼,面上波澜不兴,仿佛只是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掌故。
婵鸢坐在窗下的矮凳上,手里还捧着那盏凉茶,目光却已与他抬起的眼睛无声对上。
夏骧与陆远志的“不和”,若是在陆远志下狱之后才公开翻脸,那便不是真的不和,而是夏骧在划清界限,怕被牵连。
然而他们是在那之前就翻脸了,那么,夏骧为何要在陆观澜面前扮作兄弟情深的模样?
这说明,夏骧与陆远志之间有旧账,而那笔旧账,很可能就是陆远志倒台的原因。
拔完最后一根针,古一手拍了拍手上的药粉,转身去后院煎药。
沈玄苏躺在竹榻上,浑身是小针眼,尤其是虎口和小臂,酸麻得抬不起来,他试了两次,手指都勾不住衣领,便索性放弃了,闭着眼躺在那里,像是在生自己的气。
婵鸢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唇角便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夫君莫动,我来便是。”
她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捡起他搁在榻边的中衣,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将袖子套进去。
沈玄苏的手指还是麻的,任由她摆布,只是在她将衣襟拢到他胸前时,微微偏过头,只对她道:“娘子前些日子夜里还与我保持距离,今日却这般贴心,是要讨孤欢心,还是真心怕孤着凉?”
婵鸢手上动作不停,将腰带绕到他腰后,用力一收。
沈玄苏闷哼一声,腰腹不自觉地往前一挺,下颌差点撞上她的额头。
婵鸢系好腰带,顺势抚平他肩头的褶皱,抬眼看他,目光清正而坦然:“我只是怕你手麻穿不好衣裳,出去被风吹了,又该咳了。你若是病了,又成了我的错。”
沈玄苏莞尔,将她鬓边的银簪轻轻扶正,手指停在耳垂上那枚东珠耳坠上:“我的娘子,生了一副好心肠,偏长了一张不饶人的嘴。”
他的手指从耳坠上滑下来,在她下颌上轻轻一蹭,像是一片柳叶从水面上掠过,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
桑婉蹲在药柜后面,将杭白菊分了一篓又一篓,始终没有抬头,只是那嘴角,似乎也弯了一点点。
婵鸢想和她多亲近些,便扭脸起身,离开了小屋。
桑婉刚走到堂门口,门帘又从外面猛地掀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大步跨了进来,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碧玉佩,油头粉面,眼袋浮肿,一看便是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纨绔子弟。
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一进门便用脚踢开挡路的药篓,声音刺耳而粗野:“古一手!古一手人呢?本公子要的药呢!”
古一手从后院掀帘出来,手里还端着刚滤好的药汤,一见来人,眉头便拧了起来,不情不愿地将药碗搁在柜台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包,推到柜台边缘,语气冷淡:“齐公子要的鹿茸壮阳散,按方子抓好了,一日一服,不可过量。拿上走人,老夫这药堂不是菜市口,容不得大呼小叫。”
齐公子将纸包在手里掂了掂,忽然冷笑一声,将纸包往地上一摔,纸皮裂开,褐色的药粉撒了一地:“就这么点?你当本公子是要饭的?今晚本公子要用这药献给另一位大人物,你就不能多给一点?”
他朝前逼了一步,目光越过古一手的肩膀,落在药柜旁的桑婉身上,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这样的美人,怎么还在这儿给人捣药?”
齐公子上前一步,伸手去扯桑婉的袖子,“上回本公子问你一晚上多少钱,你还没答!”
他话没说完,手腕便被婵鸢攥住了。
她很会这一手,扣在他腕间的穴位上,使了三分暗劲,疼得他脸色骤变,手臂一软,桑婉拿着捣药杵便跑了过来,双手攥紧,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他的鼻梁上!
一声闷响,齐公子的鼻梁肉眼可见地歪了半寸,鲜血从他鼻孔里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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