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1 / 2)
离开席尚有些时辰,沈玄苏也不知怎么,这次进宫也未去面圣,而是陪着婵鸢,沿琼树林的白玉石道缓步而行。
途中,遇见晋王的卫队在宫道上穿行,铁甲铿锵,仪仗分列两侧,腰侧挂佩刀,寒光凛凛,将整条白玉道占去大半。
寻常宫人内侍远远瞧见,尽数垂首贴墙而立,大气不敢多喘一口。
羽林卫的统领见到沈玄苏,抱拳道:“不知太子殿下闲步赏林,无意冲撞殿下,还请见谅。”
沈玄苏垂眸瞥了眼躬身的统领,声线平缓无波:“去罢。”
他们走后,沈玄苏提起道:“昔年,太祖爷最钟意的太子人选便是十六叔,而父皇排行老二,不管怎么说,都轮不到他做皇帝。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不过事实如此。”
婵鸢不愿意沈玄苏耽搁了去面圣的时间,便叮嘱道:“殿下,莫要因小失大,面见圣上乃是要事,陪妾游园才是不要紧的小事。”
沈玄苏却攥住了她的手,在琼花缤纷下慢慢行,淡声道:“十六叔回宫,父皇心情复杂,愧疚有之,忌惮亦有之。这份天家的兄弟情,便是旁人可做文章的空隙。孤这个太子,在父皇与十六叔之间,无论偏向哪边,或是表现得过于急切,都是错,不如躲开,不去御前惹眼,招他心烦。”
这倒是婵鸢不知道的宫中事了。
他肯同她解释,还说出这等秘辛,婵鸢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下去。
琼花簌簌,落满了白石铺就的甬道,也缀在沈玄苏鸦青的披风,白皙腻细的颈子里。
婵鸢睨向沈玄苏,他眉眼低垂,睫毛纤长掩去眸中的颗颗星点,整个人立于枝条下,宛若与风花白海融为一体,清俊雅极。
她垂下眼,看着两人投在落花上时近时远的影子,规劝道:“殿下慎言。这等陈年旧事,非臣妾所能与闻。”
“你怕了?”沈玄苏侧首看她,唇角有极淡的笑意,“还是觉得,孤在以此试探你?”
婵鸢摇头:“妾不怕。只是殿下何须对妾说这些?”
沈玄苏看向远处琼林尽处,巍峨宫阙的飞檐,心平气和道:“这宫里,谁人不烦扰帝位所归?知心人难得。孤不过是觉得,有些事,你该知道,也不应当防备着你。”
他携着她的手,继续缓步向前,花影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
婵鸢觉得沈玄苏过于信任她了,最初相识的那时候,他对她还有些许没来由的恨意,她还以为他讨厌她。
可是日夜相处下来,那些恨意好似被他自己消化尽了,这下子,就连婵鸢都想不通,他前后态度的转化。
罢了,她也不愿多嘴,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沈玄苏道:“十六叔当年,惊才绝艳,文韬武略,远胜父皇。太祖爷属意于他,满朝皆知……”
他话音微顿,似在斟酌,也似在回忆,“后来,太祖爷病的突然,十六叔自请去王陵守孝,错过了相国宣读传位诏书,赶回来时,父皇已经夺得诏书和玉玺。若非如此,这江山,或许真就换了主人,父皇当年,是捡了个现成。”
婵鸢背脊竟隐隐生出寒意。
晋王明知道去守孝便会错过夺嫡宫变,为何还要去守孝?只是因为孝心吗?
还是说,晋王惧怕皇帝的势力,主动避其锋芒,只为了做一个安稳的郡王?
这其间有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波谲云诡,而皇帝对这位曾被先帝属意的弟弟,又是何种心境?
难怪沈玄苏说,此刻不宜去御前,确实不该。
“殿下告知妾这些,是让妾提防十六爷?”婵鸢试探着问。
沈玄苏目光悠远,抬手拂去她肩头一片花瓣,“十六叔此番与王妃回京,是奉诏主持今年的春闱。不仅要提防他,还要提防那些因他回京,而心思浮动、蠢蠢欲动之人。”
婵鸢道:“殿下思虑周全。那殿下以为,此刻当如何?”
沈玄苏扭头,看清前路方向,又牵着她走向一株花开得尤其繁盛的琼树下。
“不急,静观其变即可。”他言简意赅,“等十六叔觐见,那些魑魅魍魉便会自己跳出来。”
他在树下石凳上坐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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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她坐在身侧。
这个位置颇为巧妙,既能远远望见通往御书房的一条宫道,又隐在繁花与山石之后,不易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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