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 (1 / 2)
婵鸢仰了下脖子,躲开一点,“不要看了。”
沈玄苏将手搭在她锁骨上:“结痂之前不要沾水,晚些我让程曦送一盒玉容膏过来。”
婵鸢按住他手:“只是一点皮外伤,不必这样大惊小怪。”
沈玄苏收回手,转身走到案前,将那封密信摊平在桌上,江鹤辞立刻靠过去,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偶尔在纸上画几个圈,大约是北燕使团入京路线的布置。
沈佑宁在一旁站了一会儿,见兄长与江鹤辞讨论得专注,便悄悄拉了拉婵鸢的袖子,将她带到廊下。
“嫂嫂,”沈佑宁压着声儿,眉眼弯弯的,“你知道吗,兄长为我求了一段姻缘,我本以为江翰林不愿意尚我,如今看来,他倒也是愿意的。”
“想来他拒绝婚事,不过是推却自己无意之人罢了。”婵鸢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对着心悦的公主,他恨不能朝夕相伴,日日陪着你诵读北燕文字。”
沈佑宁脸颊一热,扬起手佯装要去拍打婵鸢,“你真是??”
婵鸢笑着侧身躲闪,两位女郎在雕花廊柱间追逐嬉闹,檐下停栖的几只喜鹊被这阵笑语惊扰,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掠过一抹晚霞,飞向远处的树梢。
嬉闹过后,沈佑宁敛了笑意,面上浮起一丝忐忑:“可北燕王不日便要入京,万一他相中了我,纵使江翰林有心,怕是也难违圣命。”
婵鸢伸手,轻轻抚平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有你皇兄在,定然不会让你落入那般境地,放宽心便是。”
屋内,江鹤辞将名册整理完毕,搁笔起身时,眼神不经意地掠过廊下两道追逐的蹁跹身影。
沈佑宁正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搭在婵鸢肩上,眉眼间全是少年人天真烂漫的光彩。江鹤辞的唇角不自觉便扬了起来,旋即又意识到什么,强行压平了嘴角,垂眸去收桌上的纸页,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沈玄苏将他这一番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并未点破,淡淡道:“江翰林若是想请旨尚公主,便尽早向陛下递上奏折。若是拖延下去,待到北燕王踏入京城,当众挑选和亲女子之时,他可不会顾及旁人的儿女情长。”
江鹤辞收拾纸张的手猛地一顿,红晕顺着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他躬身垂首,声音略显局促:“臣……心中自有分寸。”
沈玄苏不再多言,迈步走出房门。傍晚的微风裹挟着清甜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廊下的嬉闹声已然停歇,婵鸢挽起袖子,立在廊柱旁擦汗。
沈佑宁瞧见兄长出来,眨了眨眼,十分识趣地退入屋内,去寻江鹤辞了。
夜风撩起婵鸢鬓边的碎发,沈玄苏在她身侧站定,二人相隔半臂距离,一时无人言语。
良久,婵鸢率先打破了寂静,偏过脸坐在廊椅上,慵懒地摇着团扇,“刚才你给他们俩卖了个关子,我懂你的顾虑,现在他们俩不在,跟我说说,你心中究竟打算如何安排?”
沈玄苏望着庭院里被月光镀了银边的桂树,“自然是一劳永逸的法子,能否平定北燕,不论成败,在此一举。成了,下月初八是大吉之日,宜婚嫁、宜册立。不成……”
夜风忽然静了,桂花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浓郁起来,像是整棵树都在屏息等待。
婵鸢探过身去拉他的袖子:“不成,如何?”
沈玄苏愣了一息,轻声笑了:“不成,我便不再纠缠你,放你自由。”
婵鸢眉头一紧:“何至于此?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玄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上:“并不知道什么,不过是,万事万物皆有定数,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没什么可怕,不过是一条性命罢了,我只能尽力保全身边人,你是我最割舍不掉的部分。若是上天肯成全,下月初八,你便是我的妻子。倘若缘分单薄,我不会用东宫的身份禁锢你,任由你去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安稳度日,远离朝堂纷争,远离即将到来的所有风波。”
婵鸢怔怔地感受着手心底下那温热的搏动,喉间微微发涩:“殿下何苦这般假设?你怎知我就是薄情寡义之辈?”
“我只是不愿勉强你。”沈玄苏的力道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开她,“于我而言,无论前路凶险几何,我都想搏一次,求一个与你相守的结果。”
夜风裹着桂花的甜腻气息,在廊下盘旋不去,廊檐挂着一盏昏黄的羊角灯,光影摇曳,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拉得绵长又缠绵。
婵鸢只好搂着他,手臂环住他的腰,“你总爱多心,不至于落到那般田地的。”
沈玄苏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嗯,不提这个。要喝酒么?”
婵鸢点头,沈玄苏便去把沈佑宁酿好的桂花酒拿来,与她共酌。
两人在廊下石桌边相对而坐,石桌上搁着一只青瓷坛,坛口封泥已破,酒香四溢。
沈玄苏替她斟满一杯,杯中的酒液澄澈微黄,浮着细碎的桂花蕊。
沈玄苏道:“这酒是去年秋天酿的,本想等到今年中秋,与大家同饮。谁知今日,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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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
婵鸢接过酒杯,没有立刻饮下,反而抬眼瞧着他:“中秋还早着呢。”
沈玄苏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喉间滑落,暖意徐徐漫开,“未雨绸缪罢了,我怕等不到那时候,岂不是辜负了美酒。”
婵鸢举杯的手微微一滞,随即放下杯子,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又说浑话。”
沈玄苏替她又满上一杯,笑了笑,不再言语,只是与她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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