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1 / 2)
到了京郊凉亭送别后,送行的宾客便都原路返回了。
此次回岑西,仪仗虽然皆有,但到底还是以轻装简行为主。
主要是现在已经入夏,若是太过劳师动众,队伍行进迟缓,外公的尸身经不起长时间的暴晒与颠簸。
整支队伍得人数不多。
有护卫三十余人,都是崔君墨亲手挑选的历经沙场的精锐,个个身手利落、心性沉稳。
除此之外,还有刘常侍等四位外公生前的门生,作为诸生代表,前往岑西,送外公最后一程。
余下便是沈幼菱、崔君墨二人,以及一些仆从,零零总总算下来,不过六十余人。
一行人自京城出发,日夜兼程的赶路。
队伍有时候走官道,有时候为了抄近路,也会走乡间小道。
只有到了驿站才会停下来歇歇,修整一番。
沈幼菱自小长在深闺,何曾受过这般奔波劳碌之苦。每日都被颠簸的身心俱疲,头昏乏力,半点食欲也无。
可每到用饭时,君墨清肃的目光便会落在她的身上。
他从不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里满是坚持,不容辩驳。
沈幼菱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在他的注视下,勉强吃点。
沈幼菱知道,这是在送她的外公回乡,其他人都没有怨言,她身为外孙女,更没有资格抱怨和倦怠。
只是越往南行,越靠近岑西地界,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变幻莫测了。
沿途的景象,更是一日比一日荒凉。
起初路途两侧尚且能看见成片的良田,偶有村落炊烟袅袅,偶尔能看见农户下地劳作。
可越靠近岑西,田地便越是荒芜,滩涂裸露,满是淤泥枯枝。
街上、路边、山野岔口,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难民。
满目疮痍,遍地凄苦。
沈幼菱不明白,明明岑西归属于南方,按理说应该是应该山明水秀,百姓富足才对。
怎会是如此景象?
沈幼菱有着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她猜测此番崔君墨和她一同前来岑西,并非只是为外公扶灵这么简单。
可她偏偏又无从知晓。
前世她一直困于内宅之中,对天下大事,了解甚少。
更何况前世崔君墨这时候,还没有醒来,更没有他们一同给外公扶灵之事。
难道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许多事情的原有轨迹?
沈幼菱靠车壁上,指尖轻轻攥紧袖口,眉心微蹙,百思不得其解。
沈幼菱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毕竟,船到桥头自然直,再多猜测也是徒劳,唯有养足精神,顺利的送外公归葬故土,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这日午后,天上突然开始飘起雨滴。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雨珠,狠狠拍打在马车车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整个天幕便全都黑了下来。
雨点密密麻麻,声势浩大的砸在车顶上,天地间也被茫茫雨幕笼罩。
浦安在前方勘探过地形之后,策马来到主马车旁,朗声禀报:“侯爷,前方距下一驿站尚有三十余里。如今,暴雨滂沱,道路湿滑泥泞,马车难以前行,强行赶路恐有翻车风险。”
崔君墨掀开车帘,抬眼望向远方,墨色的眼眸沉如寒潭。
此处已然隶属岑西边境,距离最终目的地已然不远,只是风雨太大,前路难行。
他沉吟片刻,声音清冷:“就近寻间客栈休整,待雨势稍缓再行赶路。”
队伍循着泥泞前路,又前行数里,终于在山道旁寻到了一间简陋的山野客栈。
客栈低矮破旧,仅能勉强遮雨。
门口挂着的酒旗褪色破烂,在狂风暴雨中无力的翻飞,摇摇欲坠。
沈幼菱坐在车内,看着眼前的客栈,心底暗自盘算着。
她们带着外公的棺椁,寻常商铺客栈大多忌讳避嫌,尤其是这种生意本就微薄的山野小店,最是讲究吉利。
想来店家大概率会心生顾忌,推脱婉拒,不肯接待他们这队携棺而行的客人。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待侍卫上前问询,递上足量碎银之后,客栈老板竟利落的收了银两,笑着侧身引路,十分爽快。
雨势越来越大,狂风裹挟着暴雨狠狠砸落,仿佛要将这间破败的客栈撕碎。
曼冬撑着一把油纸伞,快步走到沈幼菱的马车旁,掀开车帘,伸手扶住沈幼菱:“小姐,雨太大了,咱们快进店避雨。”
沈幼菱应声下车。
油纸伞单薄狭小,根本挡不住横冲直撞的风雨。
从马车到客栈大门不过数步距离,狂风卷着暴雨扑面而来,伞面被风吹得剧烈摇晃,歪斜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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