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报刊亭的证言(2 / 2)
陈默的呼吸屏住了。他走进胡同,一步一步,走到那堵墙前。墙是红砖砌的,年头久了,砖缝里长着青苔,有些砖已经酥了,一碰就掉渣。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砖面。
冰冷,粗糙,带着清晨的露水。
但在指尖触碰到某一块砖的时候,那枚引魂针,又跳了一下。
这次更强烈,像被什么东西吸引。
陈默的手指停在那块砖上。砖是普通的红砖,但颜色似乎比旁边的深一些,像浸过水,或者……别的液体。他凑近看,砖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黑褐色的,已经干涸了,嵌在砖缝深处。
他试着抠了一下,很硬,抠不动。
他收回手,环顾四周。胡同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车流声,和头顶电线上的麻雀叫。阳光从两侧楼房的缝隙漏下来,在潮湿的地面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带。
然后,他看见了墙根。
在那些破烂家具的阴影里,在墙根和地面的交界处,有一小片区域,颜色不太对。
不是青苔的绿,不是泥土的褐,是一种更深的、近乎黑色的颜色,而且……是放射状的,像什么东西溅上去,然后流淌下来,最后干涸了。
陈默蹲下身,凑近看。
是血。
虽然已经过去十七年,虽然被雨水冲刷过无数次,虽然颜色已经发黑,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但他能认出来。是血。大量的血,曾经在这里流淌,渗进泥土,渗进砖缝,留下了无法完全抹去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向那堵墙。
墙高大概三米,墙头插着碎玻璃。墙的另一边是什么,他不知道。可能是另一条巷子,可能是某户人家的后院,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十七年前的那个晚上,那个黑衣男人,在离开车祸现场后,走进了这条巷子,走到了这堵墙前。
然后呢?
他是翻墙过去了?还是……在这里做了别的事?
陈默的目光落回那摊干涸的血迹上。
血是从墙上流下来的,还是从……人身上流下来的?
他想起老头的话:“那个黑衣男人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如果那不是普通的“拍”,而是某种……标记?诅咒?或者别的什么,能让人在几分钟后,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车辆,完成一场精准的谋杀?
那么,拍完之后,那个黑衣男人去了哪里?
陈默站起身,后退几步,抬头看着墙头。
碎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锋利。如果有人想翻过去,大概率会被划伤,会流血。
但如果……不是翻过去呢?
如果那个黑衣男人,根本就不是“人”呢?
如果他是谢七爷那样的“无常”,或者,是食尸鬼那样的怪物,可以轻易地穿过这堵墙,或者,以别的某种方式,消失在这里?
那么这摊血,是谁的?
陈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重新蹲下身,手指沿着那摊血迹的边缘,轻轻划过。泥土很硬,很凉。他的指尖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那里,在血迹的最中心,泥土的颜色似乎更深一些,而且……微微隆起,像下面埋着什么东西。
陈默的心脏开始狂跳。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远处巷子口有行人经过,但没人注意这个死胡同。
他咬咬牙,伸出手,开始挖。
土很硬,指甲很快就崩了,指尖磨破了皮,渗出血,但他没停。一下,一下,挖开表层的浮土,挖开下面更硬的、板结的泥土。
挖了大概十厘米深,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不规则的,不是石头。
他加快速度,把那东西周围的土刨开,然后,把它从土里挖了出来。
是一个小铁盒。
巴掌大小,锈得很厉害,表面坑坑洼洼,沾满了泥土。盒盖和盒身几乎锈死在一起,打不开。
陈默捧着铁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擦掉表面的泥土,仔细看。
铁盒是那种老式的饼干盒,上面印着模糊的图案,像是某个品牌的商标,但锈蚀得太厉害,看不清了。盒盖的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
他试着掰了掰,打不开。又找了块砖头,砸了几下,锈蚀的铰链终于崩开了。
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饼干,也没有任何普通的东西。
只有三样。
第一样,是一张照片。黑白的老照片,边角已经发黄卷曲。照片上是三个人: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婴儿。夫妻都穿着八十年代的衣服,笑得很开心。婴儿被女人抱在怀里,裹着襁褓,只露出一个小脸。
陈默的手开始抖。他认识那对夫妻,是他父母。而那个婴儿,是他。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
“默默百天留念。愿我儿平安长大,一生顺遂。1989.5.20”
第二样,是一枚铜钱。很旧了,边缘磨损得厉害,但能看出是“乾隆通宝”。铜钱上用红绳系着,红绳已经发黑,快要断了。
第三样,是一张叠得很小的纸。陈默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是信纸,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用钢笔写满了字,字迹很潦草,很用力,是父亲的笔迹:
“秀云,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我长话短说。
默默不是普通的孩子。从他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他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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