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小时四十七分(2 / 2)
“是清除,”谢七爷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找到了你们。它们需要‘门’,需要稳定的通道。但你爹的禁制让它们无法直接定位你,所以它们先清除了障碍??你爹妈,然后,等着你自己暴露。”
“等我心跳停止?”
“对,”谢七爷点头,“你的禁制,是靠你爹的魂力维持的。他死了,禁制就在慢慢减弱。而你每次心跳停止,穿梭到幽都,都会在禁制上撕开一道口子。次数越多,口子越大,‘它们’就越容易找到你。今天那个无面鬼,就是被你的‘味道’引来的。”
陈默想起天桥上那个无面鬼的话??“锚点不稳的魂,最美味”。原来,他的“不稳”,不是因为心脏病,是因为禁制在崩坏,他在慢慢暴露。
“那我爸在信里说,你是可以信任的,”陈默盯着谢七爷,“是真的吗?”
谢七爷没立刻回答。他又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才说:“小子,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包括我。我是个无常,是幽都的管理员,但我也有我的立场,我的利益。我帮你,一部分是因为你爹的托付,一部分是因为……我需要你。”
“需要我?”
“对,”谢七爷吐了个烟圈,“幽都的轮回系统崩了,大批恶灵跑进了现世。它们在猎食,在破坏,在制造混乱。而这一切的根源,是一个叫‘归墟’的组织。它们想打通两个世界的通道,让幽都彻底降临现世。而它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像你这样的‘活体锚点’,一个稳定的‘门’。”
陈默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归墟。组织。幽都降临。这些词像炸弹,一个接一个在他脑子里炸开。
“所以,”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平静,“你帮我,是想阻止它们得到我?”
“是,也不是,”谢七爷看着他,“我更想让你学会控制自己,学会用你的‘门’,而不是被它用。如果你能控制穿梭,能控制锚点,你就能在两个世界之间自由来去,能获得力量,能自保,甚至……能查出你爹妈的死因,能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砸在陈默心上。
他想起铁盒里那张黑白照片,父母的笑容。想起遗书上那句“我爱你,也爱默默”。想起报刊亭老头说的,那辆货车在路口停了很久,司机在跟一个黑衣男人说话。
仇恨是什么感觉,他以前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像一团火,在胸口燃烧,冰冷,但灼人。
“你要我怎么做?”他问。
谢七爷掐灭烟,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看着下面的城市。风吹起他的白袍,像一面招魂的幡。
“首先,你得活过今晚,”他转身,看着陈默,“距离你下次强制穿梭,还有十小时十九分钟。在这之前,你得学会三件事。”
“说。”
“第一,感知魂力,”谢七爷走回来,蹲下身,手掌按在地上,“闭上眼睛,别用眼睛看,用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感受你身体里那枚引魂针,感受它的搏动,感受它和周围世界的联系。”
陈默照做。他闭上眼睛,注意力集中到胸口。那团冰冷的存在很清晰,一下,一下,在搏动。但更远的地方,似乎还有别的“搏动”。很微弱,很杂乱,像无数颗细小的、不同频的心脏,在城市各处跳动。
“感觉到了吗?”谢七爷问。
“嗯,”陈默点头,“很多,很乱。”
“那是魂力波动。活人有,死人有,游魂有,恶灵也有。每个波动都不一样,像指纹。你要学会分辨,哪些是善意的,哪些是恶意的,哪些是……饥饿的。”
陈默努力去分辨。大部分波动都很微弱,很平稳,像平静的湖面。但有几个,很尖锐,很急促,带着一种贪婪的、令人不适的频率。其中一个,离得很近,就在这栋楼里,在楼下某层。
“楼下……有东西,”他睁开眼。
“对,四楼,一个刚死三天的老头,魂还没散,在屋里打转,”谢七爷点点头,“感知不错,比我想的快。现在,第二件事。”
他从白袍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陈默。是个小小的、黑色的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幽蓝色的魂晶。
“这是什么?”
“魂牌,无常的制式装备,”谢七爷说,“用你的魂力激活它,它能形成一层护盾,挡一次恶灵的攻击。但只能用一次,而且很耗魂力,用完你得缓半天。”
“怎么激活?”
“把你的血,滴在魂晶上,”谢七爷说,“然后,想着‘保护’。”
陈默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魂晶上。血渗进去的瞬间,魂晶猛地亮了一下,幽蓝的光顺着纹路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木牌。木牌微微发热,像一块温玉。
“好了,收好,关键时刻用,”谢七爷说,“现在,第三件事,也是最难的。”
他看着陈默,眼神很严肃:“控制你的心跳。”
陈默愣了一下:“心跳怎么控制?”
“不是控制心率,是控制‘那个’心跳,”谢七爷指了指他胸口,“你身体里有两个心跳,一个是你自己的,一个是‘门’的。平时,它们混在一起,你分不清。但穿梭的时候,‘门’的心跳会主导,把你拉进幽都。你要做的,是在穿梭前,主动‘握住’那个心跳,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怎么握?”
“用你的意志,”谢七爷说,“闭上眼睛,深呼吸,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胸口。别去管你自己的心跳,去找那个更深的、更冷的、不属于你的搏动。找到它,然后,想象你的手伸进去,抓住它,像抓住一根缰绳,稳住它,别让它乱跑。”
陈默试着做。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呼吸,把所有的意识都沉入胸口。自己的心跳很清晰,砰砰砰,稳定有力。但在那下面,更深的地方,确实有另一个搏动。很微弱,很隐蔽,像藏在深海里的暗流。冰冷,缓慢,但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他努力去“抓”。很困难,那搏动像泥鳅,滑不留手。每次他觉得抓住了,它就溜走了。试了几十次,满头大汗,精疲力尽,还是不行。
“太难了,”他喘着气说。
“当然难,这是无常的基本功,我们得练好几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