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谢初?二(1 / 2)
回到房中,少年的心仍如擂鼓般狂跳。
那夜他做了一个荒诞的梦。梦中师尊在温泉里回眸,水珠顺着锁骨滑落,笑盈盈地问他:“送为师剑穗……是喜欢为师吗?”
他捂住自己发热的脸,慌乱地摇头,却被她轻轻拉住手腕,整个人跌进温暖的池水。水雾朦胧间,清浅的气息拂过耳畔:“喜欢师尊吗?”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
裤间温热的湿濡让他瞬间面色惨白??他竟做出如此亵渎师尊的梦!
脱下来的衣物成了烫手山芋,他手忙脚乱地毁尸灭迹,可房间里弥漫着奇怪的气息,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蜷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睡着。
他喜欢师尊?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少年再度落荒而逃,一头扎进镜月湖。
水花惊碎了月光,涟漪中映出他烧得通红的脸庞。
可刺骨的湖水非但没能浇灭心火,反而让那份灼热愈发清晰,令他更加恐慌得厉害。
自己绝对没有,对师尊怀有那般不堪的心思!
紊乱的灵力将湖面冻成坚冰,他发狠般地搓洗全身,直到白皙的皮肤泛起血痕。仿佛这样就能洗去那些僭越的妄想,洗去梦中那双含笑的眼。
太脏了……
师尊,一定会讨厌他的。
不知在冰湖中浸泡了多久,直到晨曦染白天际,他才拖着僵硬的身躯回到房中。可一闭眼,那片晃动的波光又在水汽氤氲间浮现。
“弟子身体不适……”
他开始躲避所有能与师尊相遇的路径。
许是泡冰湖泡了太长时间,寒毒侵体,又或是灵力絮乱反噬,他竟真的发起高热。昏沉间,那双熟悉的手再次探上他额间。
他似乎又梦到了他曾经高热时,师尊照顾他的场景。
那是他刚拜师一个月时,他目睹师尊指导别的弟子剑法,含笑夸了句“悟性不错”。
他不想被别人比下去,暗地里较劲,发了狠地练剑,直到双手磨得血肉模糊。
师尊发现后难得沉了脸,一边训斥他不爱惜身子,一边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
许是用力过猛,又许是被师尊斥责而低落,刚突破练气期并不稳定的他,当夜便发起了高烧。
他刚修炼不久,身体更偏向凡人之躯,朦胧间看见师尊守在榻边,一勺勺喂他汤药,唇齿间漫开着灵蜜的清甜。
他其实,并不怕药苦。师尊却怕他嫌苦,往药里添了好几勺灵蜜。
他其实,也并未睡着,感受着那只手轻柔地抚过他的额发,听见师尊一声带着困意的呢喃:“我的小徒弟,要快些好起来呀……”
次日醒来时,他看见师尊伏在榻边熟睡的侧脸,青丝铺了满榻,竟就这般守了他整夜。
自父母死后,他再次感受到了被人珍视的感觉。
那一瞬,他悄悄攥紧了被角,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最好的弟子,绝对不会再做任何让师尊失望的事情。
可如今……
他还是滋生了这般不堪的妄念。
??喜欢师尊吗?
梦里的身影似要离去,他慌忙伸手攥住那截衣袖,泛红的眼尾洇开湿意:
“师尊,弟子……心悦……你……”
喜欢的,他是喜欢师尊的。
即便是在虚幻的梦境里,他也不愿让那道身影从指尖溜走。
“谢初?,你方才在梦里说……心悦我?”
“弟子不敢!定是烧糊涂了胡言乱语……”
这一刻,他恨不得当场自缢,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初?,为师的心意与你相同。”
不,不可能。
不,绝对不允许!
他宁可身陨道消,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尊因这段不伦之恋身败名裂,受千夫所指!
“不必立刻答复。你且好好想想。”
他不必想。
师尊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许是先前情伤未愈,才将他当作移情的幻影。
是他这个做弟子的失了分寸,竟让师尊生出这般错觉。
必须固守本心,绝不能在师尊的追求下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否则,待新鲜感褪去,自己终将成为被随手舍弃的旧物。到那时,怕是连这最后的师徒名分,都再难维系。
可这三个月的煎熬远胜想象。就在他辗转反侧,几乎难以坚持之际,师尊开始提及其他男修相赠的礼物。
比起他这个才筑基初期的徒弟,那些凌霄宗前辈确实与师尊更为相配。
师尊能选择的男修太多太多了,又怎会真的一直喜欢自己呢……
后来,师尊又开始亲自指点其他弟子。
他不能嫉妒,也不配嫉妒??师尊本就不该是他一人的师尊。
可心底那头名为贪妄的凶兽,终究撕开了牢笼。
不是刚拜师时嫉妒师尊夸赞其他弟子,而是他卑劣地渴望那双眼睛只映出他一人的身影,想将那道皎洁的月光藏进唯有他知道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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