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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奶奶的手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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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薇薇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他挂了电话,才抬手敲了敲门框。

“进来。”沈毅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许薇薇推门进去,把那个用软布包着的小包放在办公桌上。

沈毅行看了一眼,抬起头。

“什么?”

“翡翠手镯。”许薇薇说,“老太太今早给我的。我不能收。你替我还给她。”

沈毅行伸手拆开软布,灯光透过镯身,在桌面上投下一圈翠绿色的光晕。

“老太太给你的,你收着就是了。”他的语气很淡,“这是她的一片心意。”

“这是沈家的传家宝。我一个外人,不能收。”

“外人?”沈毅行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似笑非笑地反问,“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不是外人,算家人。”

许薇薇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们是假的。你忘了?只是在外面做样子。”

“奶奶不知道。”

“所以我得还给她。”

沈毅行没有动。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许薇薇,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什么?”

“你以为老太太为什么把手镯给你?她是看中你了。”沈毅行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抓住许薇薇的手腕,迅速地把镯子又套上去了,“她看上的孙媳妇,谁敢说不是?这镯子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许薇薇费劲地想挣脱,但是沈毅行力气太大,镯子终究还是戴回手腕。

“这不该??”

“没有什么不该的。”沈毅行打断她,“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高高兴兴把传家宝送给你,你转头就还回来,她会怎么想?你不要伤了老太太的心。”

许薇薇沉默了。

“收着吧。”沈毅行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似的语气,“就当是替我哄奶奶开心。你刚才也说了,我们是假的??既然要做样子,就做得像一点。”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心,温热,干燥。

许薇薇没有再推。

“等我不需要装样子的时候,我会还给你。”

沈毅行笑笑没有回答,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薇薇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来,又灭了。

***

下午三点,周松龄来了。

他被关了将近一个月,人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西装现在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脸上的皱纹深了不少,但精神还好,金丝眼镜擦得锃亮,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两人在帅府的花园里见面。

沈毅行没有在场??许薇薇提出要单独见周律师,“谈遗产的事”,他沉吟了一下,点了头。

但他让陈铭在花园入口处站着。

花园不大,种着几棵桂花树和一片月季。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粉的,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里招摇。

花丛旁边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茶杯。

春兰端来的,龙井,今年的新茶。

周松龄坐下之后先喝了口茶,长出了一口气。

“看守所的茶,是碎末子泡的,有一股霉味。还是外面的茶好喝。”

许薇薇坐在他对面,手指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周律师,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周松龄摇摇头,“就是关着。不让看书,不让看报,每天就是坐着。一天两顿饭,饿不死,也吃不饱。许家兄弟请的那个英国律师,本事不大,就是不停地写信给各个部门。司令部大概是被缠得没办法了,就先把人关起来,等他们消停。”

“是我连累你了。”

“不关你的事。”周松龄摆摆手,“许家兄弟的目标是你。告我,是他们的第一步。只要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弄掉,你就孤立无援了。”

许薇薇低下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周律师,外面的情况……您知道吗?”

“知道一些。”周松龄压低了声音,“在看守所里,消息虽然不通,但送饭的小哥偶尔会漏一两句。疫情还在蔓延,霞飞路封了,整个华界都在封。药铺里买不到药,医院里住不下人。死了很多人。”

许薇薇攥紧了茶杯。

“那批磺胺??我捐给司令部的那批??他们没有拿去换药,直接发给军队了。防疫资金也被挪去买军火了。”

周松龄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我猜到了。”

“您猜到了?”

周松龄把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慢慢擦拭。

“沈少帅是军人,不是慈善家。他做任何事,第一考虑的都是军队。你的那批药,到了他手里,他怎么可能拿去给别人?”

“那我捐给申城百姓,不也是……”

“你是好心。”周松龄打断她,“但在这个世道,好心不一定办好事。沈少帅没有按你说的做,但他有他的道理。战争年代,军队没药,比老百姓没药更可怕。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立场的问题。”

许薇薇抬起头,看着他。

“周律师,您是站在沈毅行那边的?”

“我是站在你这边。”周松龄把眼镜戴上,“所以才要告诉你这些。你要看清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才能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许薇薇沉默了。

“不谈这个了。”周松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今天来,是有几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石桌上,推到许薇薇面前。

“这是什么?”

“你母亲娘家的事。”

许薇薇愣了一下。

“我母亲娘家?她从来没跟我提过。”

“她不提,大概是有苦衷。”周松龄指了指信封,“你看看。”

许薇薇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几页泛黄的纸。

是一封信。

写在宣纸上,毛笔小楷,字迹娟秀工整,是女人的笔迹。

“薇薇吾儿??”

许薇薇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这是母亲的字。

“见字如面。娘知道时日无多,有些事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娘姓林,苏州人。家道中落,到你外公那一辈,只剩下几亩薄田和一间老宅,难以维持生计。

娘年轻的时候,认识了你爹。后来的事,你大概也知道了。娘不后悔,只对不起你。

娘家里亲戚不多,乡下还有一个表哥,叫萧守业,算是你表舅。

你表舅去北方做生意,走散了,从此再也没有联系上。

你外公在的时候,跟萧家订过娃娃亲,把你许给了你表舅的儿子。

表亲结婚是亲上加亲。当然,现在不兴这个了。

娘只是告诉你,这世上你还有亲人,不是孤身一人。

等你成年了,记得去找你表舅和你表哥。不管这桩婚事还认不认,他们都是你的亲人。

薇薇,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没有让你堂堂正正地做许家的大小姐。

娘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找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不用有钱,不用有势,对你好就行。

娘的字已经写不动了。就到这里吧。

娘绝笔。”

许薇薇把信纸放下,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她从没听母亲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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