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沈毅诚染病(1 / 2)
沈毅诚的专车在暮色中穿过苏州河上的铁桥,车灯切开雾霭,像一把钝刀子划开旧棉絮。
后座的皮椅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地图册,红线勾出从南京到申城的沿途驻防节点,旁边压着一封尚未拆封的电报。
车停在樱屋料亭后门时,雨刚好下起来。细密的,黏稠的,打在油纸伞面上发出闷响。
穿和服的女侍把他引到最里间的包厢,纸门拉开的一瞬,暖黄的灯光涌出来,带着清酒和炭烤青花鱼的香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像被刻意掩盖的什么东西正在腐败。
山本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壶温过的清酒,杯沿上还残留着半圈油渍。
中村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没弹。
沈毅诚把大衣递给女侍,在矮桌边坐下。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料亭里的喧嚣像被一刀切断,只剩下窗外的雨声,细细密密的,像谁在用沙哑的嗓子低声念着什么。
"辛苦你了。"山本给沈毅诚倒了一杯酒,"路上还顺利?"
"顺利。"沈毅诚端起酒杯,在掌心里转了转,"我父亲那边,听说老二订婚,高兴得不得了。我回来参加婚宴,没有人起疑。"
"那就好。"中村把烟灰弹进碟子里,"你那个弟弟,最近动作不小。香港的事,他查得挺深。虽然线索已经断了,但以他的性格,不会就此收手。"
"他已经走到哪一步了?"
山本接过话头:"史密斯死了,但史密斯的儿子还在。他那个副官陈铭,一直在暗中打听史密斯的儿子去了哪里。虽然没有查出什么实质性进展,但方向是对的。"
沈毅诚放下酒杯,目光在昏黄的灯光里闪了一下:"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两条路。"中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干掉薇薇。她是沈毅行的软肋,只要她出了事,沈毅行就会分心。一个人在分心的时候,办事会有疏漏。第二条,除掉史密斯的儿子。托马斯?史密斯在剑桥失踪了,但他不可能凭空消失。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他年前买过去苏格兰的火车票。"
"苏格兰?"沈毅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爱丁堡。"中村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爱丁堡的账户里还有一笔钱,史密斯临死前一直惦记的。他儿子很可能就是去爱丁堡取那笔钱的。如果托马斯在爱丁堡出了事,线索就彻底断了。"
沈毅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许薇薇是个女人,我赞成先除掉她。"
"动许薇薇,风险太大。"中村打断他,"她已经跟沈毅行订婚了。动她,等于在沈家脸上扇耳光,你父亲不会坐视不理。而且,沈毅行那只疯狗,上次为了许薇薇,连我的人都敢抓。最好不要主动惹他。"
"那就选托马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查清楚他在爱丁堡都干了什么,接触过什么人再动手。"山本说,"苏格兰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手。不是什么职业杀手,但做这种事,足够了。"
沈毅诚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清酒入口微凉,滑过喉咙时,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烧感,像一个被压了很久的念头,正在从暗处浮上来。
"好。那就先除掉他。"
窗外的雨声大了些,打在纸门上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指在轻轻叩击。
沈毅诚把酒杯放下,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最近发生了一件事。"他的声音低下去,"我父亲那边,最近收到了一封从芜湖寄来的信。"
"什么信?"
"七叔公写的。告沈毅行在祭祖期间跟许薇薇同房。我父亲暴怒之下打了沈毅行二十军棍。"
山本挑了挑眉:"二十军棍。中国人最忌讳冒犯祖宗,看来沈大帅还是很在意规矩的。"
沈毅诚轻轻摇头说:"这件事说明,我父亲对沈毅行的管束在收紧。老二不听话,他自然会想起别的选择。"
中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沈大帅在意的只是规矩,还是也在意谁替他守着规矩?"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雨声填补了那段沉默。
"他会越来越在意我的。"沈毅诚说。
临走时,山本从袖口里抽出一只扁平的铁盒,放在桌上。
"从香港带回来的。英国人做的麻醉药,很纯。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他说。
沈毅诚接过铁盒,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一排细小的安瓿瓶,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琥珀色的光。
"什么时候用?"
"需要的时候。"山本说,"你现在是沈家的眼睛。沈毅行在做什么,谁在跟他接触,许薇薇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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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什么人??你都要知道。"
沈毅诚把铁盒收进大衣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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