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沈毅诚染病(2 / 2)
"明白。"
雨还在下,他推开车门,撑开伞,皮鞋踩进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远处的路灯在雨里缩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
三天后,樱屋料亭的二楼包厢。
门帘是深蓝色的,厚棉布材质,拉上之后连走廊里透过来的光线都能挡去大半。
中村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电报纸,展开,平铺在桌面上,推向前。
沈毅诚的目光扫过纸面,内容简短:"托马斯?史密斯已确认于两日前离开爱丁堡。其在皇家银行有一笔取款记录,金额巨大。目前下落不明,推测已离开英国。"
"他取到钱了。"沈毅诚把电报纸折好,推回中村面前。
"取到了。"中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拿到钱,可能会去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也可能,会来找沈毅行。"
沈毅诚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来找许薇薇?"
"顺藤摸瓜。"中村说,"史密斯临死前在昏迷中说了许大年的名字,托马斯已经知道这个信息。如果他想要弄清楚他父亲的死因,很有可能会找上门来。许大年已经死了,当然只能找许薇薇。"
"那你们的人呢?没别的线索了?"
"追查的人从爱丁堡查到伦敦,再从伦敦查到利物浦。最后一封电报说,托马斯在利物浦的码头上了船,之后就没有消息了。"中村放下茶杯,"利物浦码头的船,可能开往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沈毅诚沉默了几秒:"所以他有可能往申城来了。"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巷子里有猫叫了一声,尖细的,像一根被拉断的弦,在夜晚的空气里颤动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如果他真的到了申城,"山本开口了,"他一定会去找许薇薇。或者去找沈毅行。无论他找谁,对我们来说都很危险。他知道那笔钱是谁的,也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死的。"
沈毅诚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微凉温度。
"所以要在他见到他们之前,先除掉他。"
***
婚宴,沈毅诚坐在靠窗,举杯碰了几次,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祝福,然后把目光投向大厅中央。
许薇薇的侧脸在灯影里显得柔和而疏淡,像一幅被仔细装裱过的画。
沈毅诚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想起中村说的话。
如果托马斯?史密斯真的来了申城,去找许薇薇的可能性很大??她是许大年的女儿,那笔钱和她的名字绑定在一起。
也有可能找沈毅行,他已经在查许大年的案子了。
如果托马斯把他在爱丁堡查到的所有东西都交给沈毅行……
沈毅诚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一下才咽下去。
在托马斯到达申城之前,必须有人先找到他,让他永远闭上嘴。
婚宴散场时,沈毅诚在门口碰见了陈铭。
陈铭手里拿着一本宾客签到簿,看见沈毅诚走过来,欠了欠身:"大少爷,少帅让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沈毅诚笑了笑,"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陈铭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别的宾客。
沈毅诚沿着台阶往下走,刚走到台阶中段时,余光里捕捉到一个身影??灰色大衣,压低的帽檐,像一枚被风吹落的枯叶。
云老板。
***
云老板发现自己异样,是在两个月前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然后是发热,低低的,像一簇闷在灰烬里的火星,烧得不旺,但一直不退。接着,皮肤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斑疹,从腰腹蔓延到四肢,像有人在他身上悄悄画了一张地图。
他躺在床上,能感觉到皮肤下那些正在蠢蠢欲动的斑点,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沿着血管爬行,寻找着出口。
他想起前不久来找他的一个戏迷。那人出手阔绰,一掷千金。
在床上时,那人说他刚从南洋回来,身上带着南洋特有的气息,可能闻起来不大好,要云老板别介意。
云老板当时以为只是南洋的熏香,就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气味里有一种不干净的潮湿,像从腐烂的船舱底部升起来的。
想到这里,云老板穿上衣服,趁着天色还暗,一个人去了陆军医院。
他不敢去日本人的医院,怕中村知道。他也不敢去法租界的教会医院,怕被登记入册。陆军医院的人不认识他。
值班医生是个年轻男人,戴着圆框眼镜,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像一双从没摸过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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