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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初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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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年前的事了。彼时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百夫长,骑着老马跟在常将军身后,默默入城,无人瞩目。

此番却不同了。此番是奉旨回京,兵部的文书半月前便已送达,擢升他为正四品辅国将军,沿途驿站皆备好马匹食宿,礼遇周到。

身旁亲兵凑近来低声道:“将军,方才那位,似是福安公主。”

“嗯。”何利淡淡应了一声,未再多言。

亲兵却收不住话头:“这位公主深得圣眷,据说降生时恰逢瑞雨,甫一落地便赐了封号。如今瞧着,脾气也是大得很。”

“妄议天家,你也想尝一鞭么?”

亲卫顿时噤声,悻悻退开。

方才那一幕,何利看得分明。那年轻公子挨了鞭子跪在地上,半张脸鲜血淋漓,却还要伏低做小、叩首赔罪。而那少女立在车舆之上,锦衣华服,眉宇间尽是理所当然的倨傲??仿佛天地之间,没有她打不得的人。

他生在边关,见惯的是匈奴铁蹄踏过村庄后留下的焦土与残骸,见惯的是被掳去的妇孺拼死奔逃的身影。

他母亲便是那样逃回来的,带着他翻过两道山梁,手脚磨得血肉模糊,只为让他活命。可逃回来又如何?村人指着他们母子唤“杂种”,掷石唾骂,逼得母亲不得不携他迁去更偏远的山坳里栖身。

从那时起他便明白,这世上有些人天生便高高在上,而有些人活着,便是原罪。

那位福安公主,显然是前一种。金枝玉叶,生来便立于万人之上,那跪着的人也不过是失仪冲撞罢了,竟要受此大辱。

什么伴雨而降、天赐祥瑞??若当真祥瑞,便该心怀悲悯、泽被苍生,何故仗着投胎投得好,便如此恃势凌人?

不过,也与他不相干。回京述职之后,他终究是要回边关去的。

何利闭了闭眼,将方才那一幕从脑海中轻轻拂去。

李?的马车刚拐进承天门,便有内侍匆匆迎上前来,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公主殿下,陛下在毓庆宫等着您呢。”

李?掀开车帘,见那内侍额上沁着薄薄一层汗,心里便有了数。

今日朱雀大街那场动静,京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传到御前也是迟早的事。她面上不见慌乱,只徐徐放下帘子,吩咐车夫:“去毓庆宫。”

毓庆宫乃皇帝日常起居之所,规制不算阔大,陈设却极尽精致。李?入内时,皇帝正坐在东暖阁的炕上披阅奏折,听见脚步声也不抬眼,只执朱笔在折尾批了个字,慢悠悠搁下笔,这才抬起目光来。

李?立于暖阁中央,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没叫她起来。

李?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余光悄悄往上觑。皇帝今年四十有五,保养得宜,瞧上去不过三十七八的模样,眉目疏朗,神情间带着久居高位者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皇帝搁下朱笔,目光落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儿身上,声音不疾不徐:“说说吧,今日朱雀大街上,究竟怎么回事。”

李?跪得端端正正,语速却快,像倒豆子一般将苏子晋欺辱汪言心的始末和盘托出。说到末了,她抬起脸来,眼眶微红,声音却仍旧硬气:“父皇若觉得儿臣错了,儿臣认罚。但若重来一次,儿臣这鞭子,还是要抽的。”

皇帝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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