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初见(1 / 2)
朱雀大街上晨光初透,苏子晋跨下的马匹忽然发狂,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蹭上福安公主的车辕。
那马今日不知中了什么邪,一路行来本该安稳,偏生看见公主銮驾,竟似受了惊雷,扬蹄嘶鸣,势若疯癫。
幸得苏子晋骑术尚算精熟,奋力勒缰,才没酿出大祸来。
然李?却未犹豫半分。
她腕间一振,马鞭凌空划出一道冷碧的弧,翡翠嵌柄在日光下掠过一线寒芒,鞭梢不偏不倚,正正抽在苏子晋左颊之上。
力道之大,直教他整个人从鞍上翻落,踉跄坠地时半面已是皮开肉绽,血珠子溅上月白衣襟,晕开点点殷红,触目惊心。
“公主殿下!”苏子晋捂脸跪倒,声息发颤。
大昭上下,脸面原是最要紧的物事,便连贱籍之身,家中责罚亦讲究打人不打脸。何况他尚未真正冲撞銮驾,公主这一鞭下去,怕是要断送了他此生的前程??容貌受损,科举一路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断无指望了。
惊怒之间,他眸中戾色乍现,却又生生按下,咬着牙道:“臣有罪,还望殿下宽宥。”
“你有几条命,够惊扰圣驾的?”李?居高临下,马鞭在指间缓缓绕了一圈,轻轻点在他肩头,像拂一粒微尘,伤人处不在皮肉,而在骨子里的羞辱。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只容两人听见:“苏子晋,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今日这一鞭,该谢本宫手下留情。若再有下回??本宫叫你阖家上下,脸面尽碎。”
苏子晋猛地抬头,眼底怨毒几乎要漫出来,却在对上那双寒潭似的眼眸时,生生咽了回去。他伏地叩首,额角青筋暴突,声音却恭顺得近乎谄媚:“臣,谨记公主教诲。”
四下百姓早已退避三舍,噤若寒蝉。李?直起身,冷冷扫了地上那人一眼,转身登车。
车帘落下的刹那,她倚在车壁之上,阖了阖眼。鸩酒灼喉的痛楚犹在记忆深处翻涌,眼前却晃动着前世苏子晋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孔??
“李?,你当初众目睽睽之下打我那一鞭时,可曾想到今日?”
她用力攥紧掌中的玉如意,指节泛白。前世杀她的人之一,如今跪在尘埃里,卑微如犬。痛快么?自然是痛快的。可这痛快里,到底渗着一缕寒意。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一鞭之后,苏家便彻底倒向了三皇子,成了后来绞杀她的绳股中最紧的一缕。
但这一世,不同了。她打这一鞭之前,便已知晓前因后果。
她只是不打算再忍了。投鼠忌器,从来不是她的性子。若为复仇便要处处隐忍,时时委曲,那复仇又是为的什么?
马车辘辘行过街口,一队骑兵迎面而来。为首的青年将军身披洗得发白的旧战袍,面色是长年边塞风沙磨砺出的粗粝。他的目光掠过她车驾,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蹙,随即收回视线,策马扬尘而去。
那一蹙眉间,清清楚楚写着一个字:厌。
李?心头猛然一沉。大昭朝这般年轻的将军屈指可数,若论此时入京述职的,大约也只有那一个人了。
何利策马穿行朱雀大街,脊背挺得如标枪一般。
京城的街衢太宽了,宽得叫人心里不踏实。两侧酒楼茶肆飞檐勾连,脂粉香与酒肉气混杂在一处,熏得他浑身不适。他上一次回长安,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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