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27贰拾柒(2 / 2)

加入书签

她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宗室长辈都要雍容华贵,蹙眉间却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含着愁绪的和蔼慈祥??这位与他并无血缘,亦无名分,只懿口一句,天下人就得认的,他的皇祖母。

他没有亲近的祖辈,所以当她靠近他时,舒缓又芬芳的,温暖的母性气息传来,他感受到久违的怯懦。

她拉起他的手,他立马抽了回去,她复又伸手去揽他的肩背,他同样避开了。

再如何薰着香的华贵衣袍披在他身上,也总会被他轻易穿脏、穿乱。每一件新衣裳,他明明那样小心克制地维护着,却永远逃脱不了变得脏皱的结局。他也是这样。

而最让他自卑的,是那双常年垂在袖里攥着的手。他不愿将它伸出去。那些不断生长堆积的皲裂死皮、渗进纹理洗不净的微垢,还有光秃秃的指甲边缘总是泛着红肿的裂口……永远不可能从他的手上消失。

“大公子……”

随行侍女已惶恐到不顾尊卑,出声提醒,徐春凤却不想理会。而后她们齐齐跪倒,连连磕头,声音里满是惊惶,“太后娘娘明鉴!世子自幼疏于管教,性子莽撞惯了,初来宝地,实在是不懂规矩……”

这一刻,徐春凤才发现,他的身边,围着多少宫人。

他们看似恭敬地低着头,却用无形的目光将他层层包围。他被围观、围堵,就像猴园里的猴子。他心生焦躁,面上也越来越不耐烦。

这些下人一向都是这样,用温顺的姿态,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他们每日送来的膳食总是半温不凉,他们把殿内的熏笼炭气燃得呛咳不堪,他们夜里无所顾忌的走动、说话,一遍又一遍的惊醒他。

打从有记忆起,他就一直在经历这种无比细微的磋磨,如同钝刀割肉,不见血,却日日不休。

来自北燕的他,在南朝宫人眼中,就像宫廷廊庑下横冲直撞的一头牲畜,纵然身披锦绣,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粗鄙与失仪。

他很快害了令人意识不清、四肢乏力的红疹。无人敢靠近他,唯有一个宫女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他模糊记得他视线中总是闪过一抹紫,但她的指尖掐进他腕间溃烂的红疹,掐的他好痛……

他垂头去看,他的胳膊上长了一排婴儿尖牙。

他成了怪物,成了异类,他们为了放掉他肮脏的血,不停地拿针扎他的胳膊,扎出一排又一排的血眼。他拼尽全力甩开钳制,撞翻了熏笼,火星燎着了地毯,浓烟里有人尖叫,有人啼哭,最终他被人按住,那根细针,竟然要扎进他的眼。

“不……不要……!”

他再度陷入无能的尖叫里,他听见他母亲的凄厉指责,和婴儿咯咯带笑的声音,针猛地渗进他的眼眶??

“不要!!!”

徐春凤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眼前一片漆黑。但四周,也一片安静。

他身上有一种炙烤的热,仿佛他被放在炭烤铁架上,炭火像是铆足了力,扑面而来,势必要将他烧成全熟烤乳猪。火势太猛,他一张口,烟熏火燎就钻进他的喉咙,成片地烧了起来,连心肺也疼。

苦香一缕一缕地钻近他的鼻腔??难道他是一只药补猪?

好像有人……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徐春凤因咳嗽和烧意渐渐转醒,眼前是通黑的屋内,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更黑的东西……?

“做噩梦了?”

徐春凤登时放声尖叫。

李观棋微愣,伸手想要去探他的额,徐春凤辨不清是人是鬼,止不住地往后缩。李观棋点亮烛台,烛火亮起,室内清楚,一览无余,没有噩梦里让徐春凤恐惧一切,但眼前,有他最讨厌的,这个黄老妖。她竟然变成了黑的,来故意吓他。

“起来喝药。”

徐春凤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她。李观棋甫一靠近便被迎面一掌,还好她手腕举得快,避免了汤药遭殃。

“你若是把药喝了,我便请你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东坡肉、红烧肘子、蒜泼羊肉、荷叶烧鸡、香酥鸭、肉沫豆腐……”

徐春凤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咽到嘴唇都抿起了。最后,松开了被压得一片通红的嘴巴,声音稚嫩而带鼻音,“……我要离开这里。”

李观棋不解,“为何?”

他不作声。她道,“天子亲旨,清峰观便有教导你成人的义务。若你一走了之,我等便属抗旨不遵,你是公主嫡长子、当今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