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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贰拾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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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怀了身孕,却故意去推……”

“那大公子多恶呀……”

“真是天生坏坯……”

……

苦胆的臭味、嘈杂的人声,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浓墨重重泼向白纸……徐春凤不想听,用力地捂住耳朵,却发现那些声音和味道,完全是从他脑袋里散发出来的。

场景倏地一亮??阔庭府邸,阶柳庭花,青烟缭绕,一阵一阵晃动着,一阵一阵的压抑;月亮高挂在天空,发出异样的亮光,眼睛像变成了蜡烛的白线,一点便烧起来了,让人心悸。

“凤儿,你此去,为娘??”

雍容尔雅的妇人尚未说完便惊呼一声,向后踉跄跌去,好在侍女们就侍奉在近前,急忙冲上前扶住了。

“公主??!大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推了自己亲娘的罪魁祸首一声不吭,好端端站着??一双黢黑的圆溜溜的鹿眼,阴霾一般的视线死死盯着妇人,哪怕是亲母子,也如隔世仇,如此恶童,既惹人嫌恶,又后怕。

“罢、罢了,随他去吧。”

妇人有心无力,让侍女扶着她离去了。

侍仆一一跟随,大公子一人站于亭下,双拳紧攥,五指陷进肉里,头却像一只斗不败的公鸡高昂着。

府中上下训斥他、厌恶他、疏远他、冷落他,但没人敢真正教训他。所以他才是斗鸡里赢的那只。

就算现在要被扔去异国,被关在屋子里不得反抗,他也要让阖府上下都看清他的态度;哪怕被捆上车,他半路也依然可以跑。

不……你不能这么做……

徐春凤甚至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北国家中,还来不及阻止,场景骤然切换??他已经在远赴南朝的马车上了。

凤掀起车帘,外面正是赶路的场景,下一秒他又出现在马车外,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他的心怦怦直跳。

他要跑了。所以他屏住呼吸,将自己缩在阴影里,一动也不敢动,只盼着那两个交谈的婢女尽快离去。可她们的声音非但没有远去,反而愈发清晰,句句北话,就这么传入他的耳朵??

“可怜夫人和那未出世的孩儿……唉,作孽啊!”

“真是个天生坏种!年纪小小,心肠就歹毒至此!”

“我听说,夫人当时已怀了身孕,他竟是故意冲撞上去!”

“直直朝着夫人的肚子推过去!那可是他最清楚不过的要害处!”

去推、去推、去推??!

他垂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冷不丁地,几滴浓黑血迹,砸在手心里。

他抬手想要去擦自己的鼻血,却越擦越多、越擦越多,血如江河决堤般喷涌,一大片一大片泄在他的手中。忽然,所有声音如同压力一般骤然逼近,徐春凤连忙后退,却发现地上有浓稠的液体蔓延过来,他退一步,便一个血脚印,像腐烂尸体上流出来的,黯黑冰凉的血。

徐春凤跌倒在地,马车下,躺着一个血泊里的婴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婴儿的眼珠没有眼白,却还是能感觉到它看到了。他看到它,它也就知道,他看到了。它缓缓张开了嘴,满口尖牙,忽然,咧着嘴冲他笑,而它的嘴越咧越大,比头还要大。

徐春凤尖叫,发出的却是一声婴儿尖锐的啼哭,他猛地要跑??

两扇厚重庞大的、比天还要高的朱红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洞开。

他仰头盯着门钉,九纵九横的鎏金铜钉像数只瞪视的眼。深不见头的宫道,通向远在天边的宏伟宫殿,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兽,正用金灿灿的发光的华贵,引诱他、猎捕他。

他被玄甲士兵催动着,抬脚跨过半尺高的门槛,每十步就立着两个垂首静止的玄甲卫,而宫道尽头的长度不曾变化。

铁靴在青砖上敲出整齐的响,双眼黑洞,随后又变成了婴儿的嘴。

徐春凤又是惨厉尖叫??锦鲤双鱼跃然出太液池的水面,照映着宫殿的倒影,和错落有致假山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宁神的熏香,身着墨绿蹙金深衣的女子,倚在汉白玉阑干旁,衣摆拖至台阶之下,其间金银暗绣之纹路,在氤氲香霭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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