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旧物(2 / 2)
林峰的手指停在那页纸上,纸很薄,半透明的,能透过纸看到后面那一页。他没有翻过去。他把日历合上,和那件外套放在一起。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老宅里有个木箱子,里面有些旧衣服,还要不要?”
“什么衣服?”
“爷爷的。一件军绿色外套,几件衬衫、裤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拿回来吧。别扔。那是你爷爷的东西。”
“好。”
他挂了电话,把衣服和日历装进了一个塑料袋,拎着走出了东厢房。他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正厅。阳光从门缝里漏进去,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那把椅子在那条金线的尽头,靠墙放着,像一个在等日落的人。他没有进去。他走出了院门,拉上了门。铁环碰撞门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走回村口,把塑料袋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他没有立刻开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条通向城里的路。路是灰白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路的两边是田野,麦苗绿了,油菜花黄了,黄绿相间,像一块巨大的彩色地毯铺在大地上。远处有一个农人在田里劳作,弯着腰,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顶草帽在阳光下移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挂上挡,驶上了回城的路。
那件军绿色外套,林峰没有送到母亲那里。他把它带回了出租屋,挂在衣柜里,和那些白衬衫挂在一起。军绿色和白衬衫之间,隔着几件深色的毛衣和卫衣,但每次打开衣柜,他都能一眼看到它。它挂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客人,不占地方,不说话,不需要任何照顾。
有一天晚上,他打开衣柜拿睡衣的时候,忽然想试试那件外套。他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穿上。袖子有点短,扣子有点紧,肩膀的位置也有些窄。爷爷比他矮一些,瘦一些,这件外套是按照他的尺寸做的,穿在林峰身上,不那么合身。但他没有脱下来。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军绿色的外套,白衬衫,深色裤子。站在那里的,既不是爷爷,也不是他自己,而是两个人的叠加。爷爷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落在地板上,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哪一个人的。
他没有脱。他穿着那件外套,坐到沙发上,继续看那本关于中国园林的书。外套的布料有些硬,洗得多了,起了毛球,摸上去毛茸茸的,像摸一只老猫的背。袖口的磨破处露出白色的衬布,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破洞,感觉像摸到了一道伤口??不是疼,是那种已经结痂了的、正在愈合的、你不去碰它就没事但一碰就觉得痒的伤口。
他穿着那件外套看了两个小时的书,然后站起来,把它脱下来,挂回了衣柜里。他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件外套,在心里对爷爷说了一句:“衣服我穿了,很暖和。谢谢。”他知道爷爷听不见。但他知道,如果爷爷能听见,他一定会像以前一样,笑一下,然后说:“嗯,暖和就好。”
五一假期,林峰回了县城。外甥放了五天假,缠着林峰带他去玩。林峰带他去了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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