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幼子失踪案六（2 / 2）

说话声音不小，郑老板也能听到。

然后她掀帘上了车。

车厢里只有郑老板一个人。他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两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册子，比之前那本更厚，还有一把黄铜钥匙。

“这是什么？”

“真正的账册。”郑老板把那本册子推过来，“之前给你那本，是删过的。这一本什么都有，王福偷的东西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经了谁的手，还有过去几年经我铺子走账的所有买卖。”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郑老板看着她，那双永远不冷不热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类似于疲惫的东西。

“因为赵谦死了。”他说，“赵谦一死，下一个就是我。”

陈茗知道事情对上了：“卢桉要杀你？”

郑老板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桌上那把黄铜钥匙，放在掌心，推到陈茗面前。

“孩子在我铺子地下密室里。”他说，“这把钥匙能开最后一道门。”

陈茗盯着他。

“你把她藏在你铺子里？”

“不是我藏的。”郑老板说，“是王福转移过来的时候，放到了我的地方。他知道的其实不多，我也没跟他多讲，当然也不会阻止。卢桉在扬州的人不多，我和周兴都牵连在其中没人能救，那这孩子是我手里最后一张牌。”

“牌？”陈茗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七岁的孩子，是你的牌？”

“在我的位置上，”郑老板的声音没有起伏，“人和货物没有区别。卢桉教我这一行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永远给自己留一张牌，关键的时候打出去，换自己的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甚至不是在替自己辩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接受了的、冷冰冰的事实。

陈茗沉默了片刻，把钥匙和账册都收进了袖中。

“你想要什么？”

“保命。”郑老板说，“我知道我做的事够死好几回的。但如果我配合你们、交出所有证据、指认卢桉，能不能留我一条命？”

“我不能替风月司做主。”

“你可以替我跟上面递句话。”郑老板说，“江行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一个活着的证人和一个死人哪个更有用。”

陈茗没有接话。

车窗外，陆臻已经在往这边张望了，一盏茶的功夫快到了。

“孩子的事，”陈茗说，“如果你骗我??”

“我不会。”郑老板打断了她，“她就在地下密室里。从王福把她转移过来到现在，没挪过地方。我让人每天送饭，没打没骂，就是关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不是愧疚，陈茗觉得这个人可能根本不知道愧疚是什么。那更像是一种计算：我好好养着她，她完好无损，我的筹码才值钱。

陈茗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她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走到陆臻身边。

“郑老板要投诚。”陈茗的声音压得很低，“孩子在他铺子地下密室里。账册和钥匙都给我了。他说卢桉要杀他灭口。”

陆臻点了一下头：“你信他？”

“不信。”陈茗说，“但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