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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闾那?王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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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茵搬了张小凳子,搁在花圃旁那座用来晒衣裳的小高台边。竹竿上晾着几匹薄纱,被风吹得鼓起来,飘飘荡荡的,白的像云,青的像远山。

她往那中间一坐,纱从她身侧拂过来又荡开去,忽而将她笼住,忽而又把她露出来。

从前她在京中也赴过裙幄宴,贵女们把帷幔挂在树枝上,围成一隅天地,在里头说笑、吃茶、扑蝶,眼前这些飘荡的薄纱虽不如锦幄华贵,那份被轻软包裹的闲适倒有几分相似。

她在膝上摊开一本小册,捏着一支羊毫,册子已经写了小半,是她攒下的故事梗概和零碎词句。

从前写东西是为解闷,如今写东西是为生计,虽也不知道这说书的行当能做多久,但隔几日不写几笔手便痒了,心里也空落落的。

日光从头顶铺下来,隔着薄纱筛过一遍,落在她身上就只剩下暖意。

而李添亦刚从外面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光景。

薄纱在风里翻卷,白的青的,一层叠着一层,纱帘后面坐着个人,花青色的裙摆摊开,像被日光晒暖的湖水。头纱边缘垂下来,金链在额前闪着细碎的光,像在替她跟谁打招呼。

纱帘后的人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支羊毫,在膝上的小册里写着什么,纱帘从她身侧拂过,把她的轮廓藏住,又还回来。

写着写着,她从身边的白瓷盘中拈了一颗葡萄,撩开面纱一角送进嘴里,面纱垂下来的时候晃动,像蝴蝶收拢翅膀。

从仰角望去,薄纱在风里起起落落,纤细的身影在飘荡的纱帘后时隐时现,如隔雾看灯,光晕被水汽揉散,反而比灯本身更亮。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纱帘被风吹得飘起来,他的衣袍也同样被吹动。

傅茵写完一行字,吃了颗葡萄,伸手去够下一颗,指尖刚触到果皮,余光里有东西晃了一下,隔着飘忽不定的白和青,她看见高台斜下负手站了个人。

傅茵写过一个故事。

人走了很远的路回来,忽然发现院子里长出了一株没见过的花,疑惑,好奇,当时她想象中那人应有的神色,便是他现在这般。

嘴里还含着葡萄,傅茵盯着他,缓缓嚼了嚼,咽下去:“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他在低处,衣袍翻飞:“有风。”

从高台边垂下头看,日光把他仰起的面庞照得清楚,鼻梁,眉骨,下颌,三条线被光勾得利落,傅茵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他仰起头的时候,比她以为的要年轻。

手里还有葡萄,不分享似乎显得她吃独食,于是傅茵朝着他的方向晃了晃,他却并不反应,且挪动步子离开了她的视线。

嘁。

傅茵把葡萄送进自己嘴里,腮帮子又鼓起来,低下头继续写册子,但刚写几个字,耳边又有动静,似乎是有人正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笔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走得稳稳的。

李添亦来到她身后,垂眸看了一眼她膝上册子,“我还当飒弥娘子在为宴会做准备,原是躲在此处偷闲。”

真够气人的。

好在她早已习得本事,惯会把他不中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李添亦,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嗯?”

傅茵将膝上册子抱在怀里,仰着脸看他,语重心长:“从前有一只麻雀,日日站在屋檐上骂人,从早骂到晚,老鹰从它头顶飞过,麻雀仰头喊:‘你飞那么高,装什么清高。’”

恍然一下换了姿势,现在变成他垂首看着她,李添亦嘴角动了动,分不清是想笑还是想接话:“老鹰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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