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银色的枷锁（1 / 2）

蓝叉河谷的午后，空气沉闷得像一块吸饱热水的破海绵，压在人的肺管上。

三辆破烂骡车停在营地外围。赶车的佛雷家杂役将物资推下车后，连水都没讨一口，便像躲瘟疫般匆匆挥鞭离去。

奥托站在烈日下，看着地上的物资。

“整整三十只麻袋，足有三千磅燕麦，两袋盐，十五套旧皮甲，五把重弩，还有这箱生铁。“

波利弗拿着笔在木板上逐一核对，眉头紧锁。

“大人，燕麦是陈年的，至少放了三个夏天，里面全是象甲。皮甲也生了霉。“

“没有什么是不能用的，看怎么用。“

奥托拔出匕首划开一个麻袋，看了一眼里面混杂虫尸的麦粒。

“发黑结块的挑出来喂公牛，剩下的用滚沸盐水淘洗三遍，再晒干。皮甲让跛脚本用草木灰擦洗晾干。至于生铁??“

他转头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独眼铁匠。

“科尔，你的活来了。两百磅生铁，先打十把鹤嘴锄。剩下的，全部打成我画给你的四棱透甲锥。“

“明白，大人。“

科尔粗糙的大手抚摸着铁木箱，独眼里透着狂热。

傍晚时分，波利弗带去下游的猎户回来了。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条长长的、摇摇晃晃的人龙。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流民。失去土地的农奴，逃荒的匠人，还有在边境摩擦里成了孤儿的半大孩子。

波利弗走到奥托面前，灌了一大口水，声音沙哑。

“大人，带回来了。路上遇到热病，有三个人没挺过来，死在半道上。我让人就地埋了，没带进营地。“

“做得对。“

奥托点头。

他提着那柄缺口长剑，缓步走到这群新来的流民面前。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每个人的体格，然后用平淡枯燥的语气开口。

“我是这片土地的领主。你们是我招来的垦荒者。“

奥托指了指身后那座已经完工、透着干燥和阴凉的长屋，以及不远处正在熬燕麦糊的铁锅。

“我这里的规矩很简单。每天两顿饭，一顿干的，一顿稀的。每三天有一块咸鱼。有遮雨的屋顶，有不会被强盗砍下脑袋的安全。“

他停顿一下。

“作为交换，你们必须遵守我的秩序。听哨音起床，听哨音干活。不许私斗，不许偷窃，便溺必须去下风口的石灰坑。服从的人，活下去。违背的人，滚回荒野里饿死。“

流民们面面相觑。

没有人离开。

“很好。“

奥托转身，对波利弗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