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35第三十五章 泥沼里的铁钩与软骨(1 / 2)

加入书签

清晨的深雾带着属于长夏末期的死气。

蓝叉河面未见破晓的微光,只有浓重的腥潮往人骨头缝里钻。

河岸东侧那片被脚步踩得似铁板的泥场上,四五十名民兵和十六名披着旧皮甲的老兵已列成了阵。

粗糙的草编鞋底陷在泥浆里,没人去擦脸上凝住的寒露。

五十六根削平的白蜡木棍横咬在他们的槽牙间,压住了肠胃深处犯呕的声音。

在方阵的前方,流民莫斯跪在混着石灰的白泥里。

他的手腕被粗麻绳反绑在背后,绳结勒破了皮肉,黑紫色的血顺着手背往下滴。

他那张本就凹陷的脸,因为恐惧已经瘪成了干核桃,眼泪混合着眼屎挂在腮帮上。

“大人!我的领主阁下!我只是饿得头昏了……”

莫斯无法磕头,只能用前额蹭着冰冷的石子,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野鸭。

“那行商给了我一块银鹿……我没想害人,我只是想换一口热果酒喝……”

奥托?霍亨索伦站在三步开外。

他的身上披着件下摆沾泥的黑斗篷,左肩在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麻布武装衣。

清晨的湿冷让伤口一阵接一阵地抽搐。

他没有看地上这滩烂肉。

那双灰蓝色的眼珠,顺着方阵前排那些瑟瑟发抖的农夫脸上逐一刮过。

“拔出短刀。”

奥托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河风中清晰得像是在刮半干的树皮。

站在莫斯身后的北境教头托伦,无声地跨前了半步。

那柄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宽刃短刀呛然出鞘,厚重的刀脊上还带着洗不净的斑驳红锈。

“我不看你们的心。我只看脚印。”

奥托转动着右手食指上那枚刻着双头黑鹰的生铁戒指。

“你们的脚印踩在挖泥的沟里,踩在举矛的阵列里。你们就能在这高墙底下分到一口热稠的燕麦,分到一床能挡雨的铺盖。你们若是把脚印往外头伸,不管是为了什么碎银子。”

奥托停住了揉磨戒指的手指,眼角低垂。

“拔舌,割喉。”

莫斯发出了一声穿透皮肉的惨嚎,随即便成了凄厉的咯咯声。

托伦粗壮的左臂一把勒住他那满是污垢的发髻往后猛扯。

右手的短刀带着极野蛮的力道,从莫斯的下颌侧边粗暴地斜拉过去。

暗红的血泉从破裂的豁口里喷涌而出,洒在面前几个前排农夫的赤脚上。

温热的粘稠感让两个新兵的牙关剧烈打颤,生生咬碎了嘴里的白蜡木棍,木头茬子扎碎了牙龈里的血丝。

他们不敢闭眼。

莫斯像一只破了肚皮的鱼,在泥地里剧烈弹腾了十几次呼吸的功夫。

当咽喉里的血沫彻底冷透,那具躯体软软地瘫进石灰坑里,再无声息。

“拿去喂林子里的野狗。”

奥托转过身,黑斗篷在晨风里甩出一个僵硬的弧线。

“列阵,举矛。”

骨哨的长音破雾而起。

五十六块木圆盾轰然并作一处,金属与硬木碰撞的闷响,将死亡的尿臊味压回了泥地深处。

就在这股杀气刚刚在空气中冷透的时刻,从南面的枯树林小道上,突然传来了数匹高头大马沉闷的踏蹄声。

哨塔上的猎人猛地拽紧了紧绷的弓弦。

马步不急不缓。

领头的是一匹灰斑高头大马,马首披挂着上等钢制的额甲。

一面绣着紫底银色飞鹰的三角旗帜,被初升的日影刺破浓雾,飘扬在残兵的头顶之上。

那是海疆城,杰森?梅利斯特伯爵的徽记。

来人没有吹响号角挑衅。

老骑士戴斯蒙德翻身下马。

那身海疆城制式的环锁甲在走动间发出沉重华贵的摩擦声,绝非蓝叉河这帮穿旧皮甲的汉子可比。

在戴斯蒙德身后,跟着足足十二名留着络腮胡子的精锐长矛甲兵。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