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泥沼里的铁钩与软骨(2 / 2)
他们的战靴光洁,手里端着打磨锃亮的三尺宽长盾。
奥托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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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那只未受伤的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方阵在两声短哨后,向两侧齐刷刷地撤开半步,让出了一条直通原木大门的道。
“戴斯蒙德爵士,清晨的寒霜容易冻坏名贵的马蹄。”
奥托上前两步,右手按住左胸,完成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封臣拔剑礼。
“您带着伯爵大人的鹰旗驾临,是蓝叉河的荣光。”
戴斯蒙德的花白胡须上凝着露水。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石灰坑里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又看了看那群虽无好甲、却站得像铁钉一样的农夫阵列,眉头几不可见地耸动了一下。
“霍亨索伦大人在边境镇压杂碎的手腕,在海疆城的酒馆里都有人传唱。”
老骑士走到奥托面前,没有拔剑,但姿态里透着属于大贵族家臣的倨傲。
他从腰带的皮囊里抽出一卷带着梅利斯特紫色封泥的羊皮卷,在奥托面前展开。
“伯爵大人在堡垒里听闻,布莱伍德家族的私兵在这一带游走,企图破坏河谷刚刚升起的商火。”
戴斯蒙德的声音浑厚,眼神深深锁住奥托。
“杰森大人心忧你的领地过于空虚。那一口白盐的窑炉,干系着送往奔流城的大事。伯爵命我带来这十二名海疆城最精悍的盾矛手。”
他侧过身,指着那些鼻孔朝天的甲兵。
“从今日起,他们将常驻蓝叉河渡口与盐窑地段。平日协助驱赶贼寇,并在运盐下船时,核查货物的账单与秤杆。这不仅是支援,更是伯爵对你领地的恩赐庇护。”
奥托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缝。
左肩在粗麻下传来针扎般的尖锐绞痛。
这十二个人卡住了盐窑和渡口。
他在这里哪怕生出一只多余的首饰,都逃不过海疆城的眼睛。
一旦发生抗命,他们甚至能直接在堡垒里斩下这个年轻代管骑士的头。
但奥托不能推拒。绝不能。
此时翻脸,那是自绝于七国法度,自寻死路。
“杰森大人的仁慈,就像这蓝叉河的清水,哺育着垂死的草籽。”
奥托微低着头,从戴斯蒙德手中接过羊皮卷,亲吻了那片紫色的封泥。
他抬起灰蓝色的眸子,脸上浮现出受宠若惊的谦卑。
“有了海疆城高贵卫士的庇佑,蓝叉河的盐窑才算生出了脊梁!戴斯蒙德阁下,请向伯爵大人带回我最纯粹的感恩。霍亨索伦的剑柄之上,永远篆刻着银鹰的纹徽。”
奥托转过身,冲着事务官波利弗高声吩咐。
“去长屋的北面!把那个刚刚用碎石垒起高墙的石制火塘大通铺腾出来!垫上最干燥的河尾草,铺上入冬前没舍得用的狼皮!”
他回过头,对着那十二名冷眼旁观的甲士挤出一丝苦笑,身子微微佝偻,好似在诉说自己发家的辛酸。
“诸位高贵的甲士,领地初建,到处都是烂泥与恶臭的生石灰。那煮盐的窑洞,白烟里全是烧心肺的毒碱沙,平日里只有快落气的残民和没眼睛的瞎子才在那干苦力。”
奥托指着尚未完封的内塔第二层。
“诸位是穿铁甲拿钢盾的人。怎能在那烂泥地里伤了铁靴?内城的石台最高,四周看得最为透彻。请诸位在那驻扎,替我?望督战。平日的熏肉干和每三日调配的一桶青麦酒,一定先供奉给你们的剑刃。”
戴斯蒙德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奥托这张稍显病态、又满是感恩的脸。
他的手下若能躺在有狼皮垫着的高塔上吃喝,谁又愿意成天泡在全是碱灰的烂泥沟里吃草渣。
这小骑士懂事,懂事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你的好意,他们会铭记在心。奥托大人。”
戴斯蒙德重新跨上灰斑马,拉住缰绳。
“伯爵大人希望下个月查账时,白盐的秤星不要有一点偏倚。”
马蹄踢踏着向北远去。
奥托站在原木门口。
脸上的卑微像是一张被冰水浸过的面具,碎裂剥落。
他看着那十二名海疆城的老卒,骂骂咧咧地拍打着靴子上的泥星,被波利弗引向了领地里最舒服、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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