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醉意(1 / 2)
慕清寂当年尚能对杜朗的笑言不置可否,如今却再不能做到心无旁骛了。
他不曾……动过什么感情么?
慕清寂执杯的手微微一颤,杯中酒液洒了些许。他垂眸,神色不明。
钟渐听他讲罢这个浸着胡尘酒意与悲喜离合的故事,一时也沉默了下来。夜风穿廊而过,院中银杏簌簌,庭前铺开满院子的月光,像浅浅的晚霜。
那“赋胡姬”后劲很大,钟渐喝了小半杯,醉意已经悄悄漫了上来。
他察觉到自己微醺,低笑了一声,把剩下半杯也喝了。
慕清寂发现的时候,钟渐第二杯也就剩个底儿了。
他被气笑了,伸手直接去夺钟渐杯子:“以前怎么不见你这样放肆,倘你事事都这样随心所欲,便不会这样难过!”
慕清寂没醉,但酒意之下,有些话没多想就脱口而出。
钟渐往旁边一躲,不让他碰杯子。但体弱多病的丞相怎么能是慕清寂这个江湖人的对手,不过几息,钟渐就被慕清寂从身后锢住双手,酒杯也让他拿走了。
钟渐:“……”
慕清寂一手从后面攥着钟渐的双手手腕,一手把酒杯放的远远的。钟渐几乎是半靠在他怀里,慕清寂低头能碰到他的发丝颈侧。钟渐身上有股清苦的药香气,比酒香更招人沉醉。
慕清寂眼底有一瞬间的晦暗。
他使劲按了下眉心,放开钟渐的手,却没有从他身后起开,任由钟渐靠着自己。
“更阑,你喝醉了。”
“我知道。”钟渐眉眼低垂,他酒意不上脸,只眼角泛出些红意,饶是如此,那张脸越发清艳得惊人,“第一杯就醉了。”
慕清寂:“……”
他真不知道这人是醉了还是没醉。
钟渐头靠着他肩膀,伸出一根手指:“只这一次。”
“清寂,阿喧……我只放肆这一次。”
慕清寂:“你唤我什么?”
“阿喧。”钟渐微微笑着,眼底一泓月色,“你幼时我一直是这样唤你的,喧字热闹,我很喜欢。”
慕清寂微微低头,像是在哄他:“……你这样唤我,我也很喜欢。以后可以都叫阿喧。”
钟渐又笑了一下:“我很快就要走了,阿喧。”
慕清寂心中一紧,这话听着不祥。饶是他知道钟渐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心悸:“……事情快结束了,你也要回朝堂了,对不对?”
“你从来聪明。”钟渐嗓音温倦。
“比不上你。”慕清寂看着他,过去几日里翻滚纠结的心思搅得他夜夜不得安眠,都被他与钟渐相处时强压了下去,如今以百倍千倍的程度卷土重来,摧枯拉朽,溃不成军。
??包括那日看到钟渐脖颈上咬痕时的暴虐与不自知的嫉妒。
他深吸了口气,竭力逼着自己以最漫不经心的态度随意提起:“我那日……那日见更阑这里伤着了,怎么伤的?”
他隔着衣领点了点钟渐脖颈。
钟渐下意识摸了摸,皱眉想了一会儿:“……小崽子不懂事。”
慕清寂没想到能得到这个回答,神色有些莫名:“……小崽子?”
他一开始便猜是霍云平,但着实没想到在陛下在钟渐这里是这么个形象。
钟渐并非循规蹈矩,温和面皮下藏着不羁的根骨。他第一眼见霍云平,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觉得这孩子实在是瘦,缩在那里跟个小崽儿似的。
……瞧着就硌眼,钟渐不动声色地打量,心道,做了他的学生,总得养得好些。
“……我还以为是更阑喜欢的人……”慕清寂笑了,“更阑有喜欢的人么?”
钟渐抬眼看他。
他方才挣扎时蹭掉了发簪,一头墨发全披了下来,青衫微乱,眼角泛着红,一眼看去惊心动魄,慕清寂心想,以后再不能让他碰酒。
“我给不起这个东西。”钟渐伸手去接月光,“……谁的我都给不起。”
“这有什么给的起给不起的?”慕清寂心中酸软,他犹豫了一下,伸手从钟渐身前绕过,轻轻把他环在怀里。藏蓝色的衣袖与青衣相叠,慕清寂感觉怀中像落着一捧雪一团云,让他不由得珍而重之,小心翼翼:“……我的更阑这样好,谁能得你的喜欢,是此生最大的运气。”
钟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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