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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醉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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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得越发狠了,轻轻挣扎了一下,他被笼在慕清寂怀里,能闻见对方衣襟上的冷香。清清冷冷的味道,像人间下了一场永不能停的雪。钟渐记的这个味道,那日斗香,云莺依照“故人”之题,调制出的“人间雪”。

他那时就很喜欢,没想到慕清寂也是。

他不由得去看慕清寂,身后屋子里灯烛灿烂,那暖光恰好映明了慕清寂半张脸,极风流潇洒的眉眼,清旷像雪落了远山。

钟渐打量他半晌,思绪模糊地想,一个辗转在风月里的人,眉目却揉着三分孤寒。

慕清寂被他看得耳根发热,搂着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只听钟渐低笑道:“你这样会说话,怪不得那么多的姑娘都将你当做春闺梦里人。”

腰间的手蓦然一紧,钟渐“唔”了一声,耳侧传来温热触感,还有呼吸时的湿润潮意,慕清寂有些发狠的声音响起。

“这些话我只同你说。真心实意,并不是哄你。”慕清寂眼中神色难明,“下次再说这样的话,我就让你说不出话来。更阑,我说到做到。”

“……”

放过狠话他再去看钟渐,后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人倒是安静了下来,一只手无意识拽慕清寂覆在前面的袖子,抬头去看月亮。

慕清寂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今日不逼你,走吧,我送你回去睡。”

他站了起来,半扶半抱的把钟渐也弄了起来。年轻的丞相青衫上滴落月光,天地钟爱的一副皮相,像是人间来的仙客。慕清寂对上他的眼,微微一愣。

钟渐神色温润平静,唯独那双眼看起来那样难过,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慕喧。”

钟渐抬起手,青色大袖滑落,露出一截清瘦干净的手腕,他点了点慕清寂眉心,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我不能做那样自私的人。”

……

钟渐一觉睡到第二日上午,膳食都是由听秋直接拿到他房里的,没和国公他们一起吃。国公夫人细心问了两句,听秋答少爷不碍事,昨日开心多饮了两杯,今日故而起得晚了。国公夫人稍放了心,嘱咐厨房又重新添了好些清甜解酒的汤羹菜肴,让给钟渐送过去。

慕清寂下午去看他,听秋说少爷又睡下了。

晚膳时钟渐倒是来了,面色如常,与慕清寂也是一样谈笑几句。饭后慕清寂邀他,钟渐迟疑了一下。

慕清寂:“怕我吃了你?”

钟渐拢袖而立,微微笑道:“清寂又说玩笑话,我今晚有些公务,改日罢。”

慕清寂折扇在手,敲了敲掌心:“怎么不喊‘阿喧’了?”

钟渐诚挚地看着他:“你已经是大孩子了。”

两人谁也没提昨夜的事情。

慕清寂看着他不比往日从容的背影,折扇展开又合上,笑了一声:“看来是记得。”

钟渐确实是记得,他今日醒来时,昨夜情形历历在目。丞相捂住眼睛,一时难以言表心中的复杂。

他难得多花了点时间让自己缓缓,再见到慕清寂时,表面上已看不出什么端倪。两人往后几日,还是如以前那般相处。

……却还是有什么变了。

钟渐来不及去想,因为张池的事情已经走到尾声了。

*

起云宫,夜。

秦裳为凤和长公主把了脉,又细细看了她的眼睛:“……殿下这几日可还觉着疼?”

霍云鸾穿着淡蓝色的宫裙,鬓边钗环素净,月白色的流苏微微一晃。她双眼无神,神色却安静:“好像不那么疼了,秦先生妙手。”

“不敢当。”秦裳一件件往药箱里收东西,“也只是缓解而已。草民还在想法子,公主这眼疾虽是娘胎里带的,但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公主也不必太过忧心。”

他犹豫了一下:“方才观公主脉象,您似乎近几日思虑过重。”

“无事。不是因为眼睛。”霍云鸾低声道,“劳先生费心。前几日宫内丢了首饰,是我母妃留给我的。寻了几日都没有结果,因而十分担心。”

秦裳为她治了多日眼睛,对这位长公主的性子略有了解。他觉得有些稀奇,霍云鸾有时候不像个公主,尽管她恪守着皇家的礼仪,吃穿用度都是上品,却并没有秦裳想象中公主应有的娇矜与尊贵,她是起云宫的主人,却总是让人觉得她活得像个单薄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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