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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执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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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平今日下朝听周晗说钟渐想见他,年轻的陛下眼中盛着光,朝服都来不及换下,颇为欢喜地命宫人备好钟渐平日里爱喝的花茶。他这几日难得有这种笑模样,福海与身边宫人都松了口气。

前朝后宫,很多人都看得明白,钟相对陛下的影响是绝对且无可否认的。甚至一些重臣想得更清楚??陛下凉薄恣肆,如今他尚能被称一句“明君”,不过是钟相的言行有意无意中给他划下了底线。

陛下愿表现得温良谦逊,因为他的老师霁月光风。

霍云平在殿里等不及,刚迈出北宸殿的殿门没走几步,就看到钟渐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沿着杨柳岸芙蓉畔行来,腰间青色丝绦微微荡起,像裁了雨后一段天青的流云。

君子端雅,容色动京华。

霍云平立在原地,不自知笑了起来,喃喃道:“老师。”

明明几日前刚见过,可他好像许久不见钟渐,一边心中那些焦躁急切被安抚得妥帖,一边又升起更滔天的妄念。

他的……老师啊。

陛下笑道:“老师想进宫,说一声便好了。不必让我先下旨召老师的。”

钟渐垂眼一笑,并不言语。待进到殿中,两人落座,他说起此次来意。霍云平听罢顿了一下,唇边笑意未变:“老师说……要去做什么?”

钟渐缓声道:“臣欲暗中前往楚州,调查摄魂草一事。”

他不疾不徐:“摄魂草一案,朝中到地方均牵涉其中。臣委托之人心智坚定,不会受任何势力干涉,哪怕是臣与陛下。当日臣虽未说明他的身份,但陛下明察秋毫,想必知道。”

“是徐东亭……又怎么样?”霍云平确实是知道的,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

“徐东亭步步谨慎,他能写出这样的信,便证明事态已经凶险万分。”钟渐抬起眼,温和的眼底透出一点肃然,“徐东亭不能死,他是最了解摄魂草一案的人。”

霍云平看着他:“可以派别人去,中书省那么多人总不是吃白饭的,尹半云或者林戈都……”

“陛下要用什么名义派人去?”

手边的青瓷杯中茶水微漾,杯底泡着钟渐去岁冬和霍云平一起摘下晒干的梅花。只听钟渐道:“当日调查卢白一事,还是朝中铺垫多日才派出了明面上巡抚地方的尹大人。如今徐东亭凶多吉少,说不定已经让楚州有所防备,朝中此刻派官员过去,徐东亭必不会有命可活。

“陛下自然可以命人暗访。”他指尖点了点桌面,“但尹半云与林戈身在高位,众人瞩目,消失十几天必会引人起疑,而官职低微的镇不住摄魂草一事的局面。臣如今赋闲,又因病常不出门,再合适不过。”

他端详着霍云平的神色,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陛下想只派暗卫去?”摇了摇头,“暗卫是阴影中听命的刀剑,摄魂草一事牵涉地方与朝堂,必要过明面。就算要派暗卫去,也要有熟悉局势的人在楚州统筹。”

霍云平嘴角弧度绷紧:“可沈家必然会盯着老师,老师久不露面,他们同样会怀疑。”

“如果臣是被禁足呢?”钟渐嗓音透着霜雪似的冷,“既掩盖臣的行踪,又给沈家一个机会。”

沈家在养的暗卫庄子被毁后就一直蛰伏,除了在先帝之死上和中书省较劲。实力受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仍在忌惮哪怕是辞去相位的钟渐。

他要给沈家一个疯狂的契机,然后亲手定下他们灭亡的结局。

朝堂上有尹半云,市井有八方阁与出云楼,哪怕钟渐不在锦都,他布下的先手也足够应对。

“……啊,我懂了。”

霍云平恍然,眼中意味不明:“老师此番让我召您进宫,原是为了这个。”

他起身,伸手拿起一旁的空茶杯,在手里摩挲了两下,突然扬手,狠狠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响,碎瓷四溅。

候在北宸殿外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下去,俯身在地大气也不敢出。福海俯在门边,愣愣地想:不该啊。

丞相在殿内,陛下怎么会发火?

他颤声:“陛下……?”

“啪!”又是一声,伴随着陛下的怒喝,“滚!”

福海立马滚出三丈外,不敢说话了。

霍云平还要再砸,钟渐突然出声:“长安。”

“老师。”霍云平回头,笑容乖巧,眼底是未遮掩完全的疯狂,“这不是老师想要的吗?”

做一场君臣不和,师徒离心的戏给沈家看,掩盖钟渐离开锦都的事情,顺便再刺激一把如今有些缩头缩脑的沈家。

“做的是假戏,你却是真生气。”钟渐看着他,“为什么?”

钟渐是个很干净的人。

他聪慧敏锐,却于某些事上,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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