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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中秋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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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有所行动。钟渐何等敏锐,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教他连根挖出底细来。介时他必然想得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我们可能会失了部分先机。”

他拿起瓷瓶,对着月光轻轻转了转:“且让钟渐仔仔细细、放松警惕地在荆州查着。他被荆州拖住越久,就越方便我们在锦都布置。现下我们该做的,就是想办法把钟渐的罪名坐实。要不了他的命,也要借着嫌疑,借着治罪,拿掉他手里的实权。”

白瓷细腻,被月色镀上一层朦胧光晕,沈珂眯起眼:“是好东西……可惜之后少有了。”

那倾几个郡之力,耗费数百人心力的药膏没能换来锦绣通途,牵头的几个郡守依旧被沈珂当成了马前卒。宋恢眼底映着那点如冰似玉的光,目光隐含讥诮。他在那一刻也终于明白,沈珂为什么在一开始就说??

“他们之后应该不会再送了。”

隔壁缥缥缈缈的乐声停了一会儿,夜风掠过遍山坡的竹丛沙沙作响,夹杂着细弱的虫鸣。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停在凉亭不远不近的地方。宋恢抬眼看去,见沈府的管家垂头站在那里:“老太爷,表小姐托人传话,想向老太爷请个安。”

“家宴上才见过,哪用得着再来请安。”沈珂温和道,“她是肃德世子妃,本也不必这样多礼。请她回去吧。”

管家会意,转身自去回绝。

宋恢目送着他的背影,心思微微转了转,没有多言,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老师,之前那个叫阿生的小太监,您可还记得?”

沈珂勉强想起来,似乎是那个被他们用摄魂草控制自尽,以证先帝之死有疑的小太监:“……怎么了?”

“他是明面上的疑点,钟渐那边的人一直在查。因为他出身宫闱,私下里又牵扯了凤和长公主。所以陛下将调查阿生交给了禁军统领夏侯泽。阿生那条线学生已经处理干净,当时负责控制他的那位西戎巫师,也一直安置在胡商名下的歌舞坊,好生招待。只是……”

他顿了顿,低声道:“夏侯泽此次查案不知是得了什么人相助还是怎的,拔出了好几个仍藏在宫里的钉子,故而一直追得很紧。只是这样便罢了,学生自信没留下什么端倪。可偏偏在这个当口……那巫师私下里试药弄出了人命,他没同我们的人说,结果尸体没藏住,已经被人发现报了官。”

沈珂转头:“查到他了?”

“没有。”宋恢摇头,“学生已经将可能知情的人都处理好了。但那尸体死状可怖,城中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此事。学生担心迟早会引起夏侯泽的注意。找人顶罪倒是不难,但歌舞坊已经不安全了。学生想来请示老师,是否要给那西戎巫师换一个更隐蔽的住处?”

沈珂沉吟半晌:“……让他住到我府中。”

“……这样会牵连老师。”宋恢微讶,目中露出担忧之色,“区区一个西戎巫师,怎值得您冒这样的险。倘若真出了事,我们大可……”

“不能动他。”沈珂看了宋恢一眼,心下斟酌片刻,道,“他与西戎的安赞大巫是一门师兄弟,此次又是由西戎三王子送来相助。如果他死了,会生许多麻烦。”

“此事你不必再管,夏侯泽那边我有法子应对。”提及夏侯泽,沈珂眼底闪过不加掩饰的冷意。他闭了闭眼:“还有重查先帝之死的事,我先前听你说现下已经审不出什么了?”

“侍奉过先帝的旧人、太医院中人、以及先帝驾崩时曾在场的老臣,大理寺卿与监察使已传唤三次,口供悉数封好上呈,学生私下听书记官口述过。但当年牵涉此事较深的人且还活着的现下已大多不在宫中朝中,踪迹难寻。而余下的这些人所知不多,翻来覆去也只说些众所周知的事。并且因为先帝当年……不算光彩,很多话都说得含糊其辞。我们与钟渐那边互相防得紧,谁都没有暗中操纵的时机。”

宋恢说到此处,却是微微一笑:“学生记得您说过,没有证据,就造出证据。学生这边……有个新的人证。”

……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宋恢起身行礼:“天色不早,学生该告辞了,今晚叨扰老师了。”

“同为师客气什么。”沈珂笑道,“前些日子松阳那边送了不少好东西。我备了一份给你,还有一份是给崇贤坊的尤老先生。他是大儒,你与他多来往,不是坏事。不必提我,也不必提沈家,只当你自备的就是。”

宋恢面上露出感动之色,又是深深一礼。

他将要离开时正巧管家再度上了凉亭,候在亭外笑道:“宋大人的披风我已叫他们熨平了蒸了香,小厮正拿着候在下面。”

沈珂道:“你又上来做什么?不如打个灯笼先将如渺送下去。”

“我认得路的,老师。”宋恢笑道,做了个手势叫管家不必相送,告辞离去。

临转弯时他状似无意侧头看了一眼,见管家躬身说了什么,沈珂递了东西给他,略说几句,便摆手叫他离开了。

离开凉亭的路有两条,一条主路,一条鲜有人知的小路。宋恢来去不便太引人注目,自然都走的小路。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留意着管家似乎沿主路去了。

两条路离得不算远,只是中间巧妙地隔了面带镂花窗的院墙,竹枝灯影憧憧。不熟悉的人很难发觉窗后别有乾坤。宋恢隐约听得那厢似有人声,步伐微微一顿,犹豫片刻停在镂花窗后,手指轻轻拨开一点竹叶。

他透过花窗瞧见那边的路口处,站着管家与一身穿深蓝色裙裳的年轻夫人,夫人衣着低调却暗藏贵气,身后候着两个侍女。她恰好站在灯笼照不到的暗处,面容不甚清楚,但宋恢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果见管家向她行礼:“表小姐,您何苦一直候在这里呢。”

宋恢歪了下头,目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沈太师收的这个义孙女,肃德世子的正妃,在底下候了一炷香的功夫,管家才又来报沈珂。想来她此次实实在在惹了沈珂不快,却不知具体因由为何。

女子垂下头,颈项微弯,昏暗灯火中仿若一枝不堪繁重夜露的花:“老太爷肯见我了么?”

管家没有应声,从怀中取出方才沈珂给他的东西,递了过去。

宋恢眯起眼仔细辨认片刻,认出了那白瓷小瓶正是他今夜带来的那个,另一物呈长方状,似乎是木制,有点儿像沈珂常用的名刺。

锦都官员来往,名刺多用纸书就,方便携带投递。沈珂好古风,喜用从前流行的木制名刺,用料雕刻,其下缀饰,皆有讲究。

只听管家开口:“老太爷让老奴转告您,您性子还是这样倔强。您担忧自己的夫君是应当应分的事,只是您夫妇二人在锦都没什么人脉。倘又不同他这个长辈说,吃了委屈可怎么办?他不怕旁人疑心,只盼小辈平安和乐。

“这是老太爷的名帖。老太爷说他在锦都尚有几分薄面,让您带着,要去访谁请谁自去,不必有旁的顾虑……他不是那心胸狭窄的人,您想访的人也不是。”

分明字字都是大度关怀意味,宋恢却瞧见那女子身形轻轻一晃,昏黄烛光恰映明她侧脸,夜色也掩不住的面色煞白。

管家又道:“瓷瓶里是药膏,底下人送来的顶好的东西。老太爷念着表小姐,叫您带回去给世子调养身体用。

“老太爷说有些累了,问安就不必了、”

后续两人又来往几句,宋恢没有再听。他收回手,衣摆悄无声息拂过满地竹叶。走出竹林,转入游廊,小厮抱着披风在游廊尽头等他。见宋恢过来,殷勤迎上来为他披好披风,提起一旁的灯笼:“马车已经套好了,停在后门,我为大人引路。”

宋恢微微一笑,好脾气地轻轻颔首:“有劳。”

马车辘辘行至宋府两条街外的巷道,宋恢下车,步行回了府。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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