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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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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希站在路边,被笼罩在灰蓝色的夜空下,月亮很亮,车里的狗很安静。

白色瑞士牧羊犬伸了个懒腰,准备下车,顾闻希却关上了门。

他讨厌这只狗,现在却觉得抱歉。

秦稚应该很喜欢它,房间里很多玩具,藏食毯,绳结玩具和毛绒小羊玩偶,都能看出是秦稚亲手做的,还有,那条就算是厌恶也戴了十多年的玉坠。

可现在却因为他,秦稚也不想要它了。

车辆消失在道路尽头,太阳穴和右侧大脑的刺痛却去而复返。

顾闻希站在路灯下,摘掉眼镜,捏着银丝眼镜腿的手背,摁过凸凸胀痛的眉骨。

大脑像七月末多变的天,下起暴雨,电闪雷鸣。

别墅里一片寂静。

秦稚坐在楼梯上,双手握着右侧的黑色栏杆,脑袋轻轻靠在上边,对着大门的方向。

这让他想起了他过的梦,同一个梦,他坐在这里,看顾闻希离开的背影。

顾闻希很忙,18岁的秦稚无法接受,可是他现在是25岁的秦稚。

25岁的秦稚一定很懂事,没有去闻希哥哥上班的地方打扰过他,他却还在因为闻希哥哥没有陪他而不开心。

而且,还自私地觉得小狗会分走闻希哥哥的注意力。

秦稚垂下眼,咬着嘴唇,苍白的脸像是被浸泡在雨中,轻轻地,他握着栏杆用额头撞着,像老式木钟里的布谷鸟。

大门被推开,一丝光线,最后是一扇地涌了进来,顾闻希出现。

秦稚坐直身体,和顾闻希隔着一条条坚不可摧的栏杆,对视,沉默,像一座监牢分开的两个人。

顾闻希在洗澡。

秦稚想把东西塞进他的口袋里,却从里边摸到了一瓶药,浅棕色的塑料半透明圆柱,贴着名贴,上边写着顾闻希的英文名:VincentG.

不知道是什么药。

秦稚站在走廊上,头顶的射灯不算亮,半明半暗,他破碎的眼睛也被压下的眼睑和睫毛遮住,只能窥见划过脸颊的眼泪。

顾闻希生病了,顾闻希一定是生病了。

在他认知里,顾闻希是山岳,是大地,是所有坚不可摧的事物,是永远能用最坚实臂弯和怀抱接住他的人;他的情绪,他的病痛,顾闻希总是想用目光,拥抱和亲吻,替他承担。

顾闻希生病了,怎么可能生病呢?

浴室的水声停了。

磨砂玻璃后划过几次人影,门打开,顾闻希下身围着条浴巾走出。

发丝和身上都滴着水,划过他沉默的眉眼,右臂上的烫伤,还有后背被钢筋划破的伤疤,最后落在腿边,在秦稚的身旁。

秦稚抱着顾闻希的衣物,右手捏着那瓶药,喃喃说:“生病了,闻希生病了。”

顾闻希蹲下身,右腿膝盖跪地,看着为他掉眼泪的秦稚。

秦稚仰起脸,带泪的淡色眼眸里是源源不绝的伤心,那么小的脸因为承担不起那么多的眼泪而苍白,而憔悴,脆弱得像是被暴雨一击即碎的蝉翼,却还是从哽咽的喉咙里,又拼凑出几个字,一字一顿:“生病,什么,病?”

「生病」

秦稚从出生那天就在生病,他以为,以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只要有一个人生病就好了。

为什么顾闻希也要生病。

顾闻希垂着脸,眉骨压低,偶尔能从眼睛和唇角分辨的情绪,如今也一概不清。

秦稚能看见,但他的眼泪蒙住了眼睛。

他只是感觉,感觉到他手里的药瓶被拿走,感觉到顾闻希带着伤疤的右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只一带,就将他圈进了自己的怀抱。

顾闻希扶住了他的脸,迅速地,带着炙热气息的吻就落在了秦稚的嘴唇,压住他。

察觉到秦稚没有躲闪,没有拒绝,顾闻希才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握住他单薄削瘦的肩,让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在拥抱。

秦稚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深深闭上眼。

安静的走廊上,只有他们接吻的水声,该令人面红耳赤的响声,在此刻需要彼此安抚的人耳中,只是对方的回应。

秦稚身子软绵,最后只能被顾闻希托住腰,固定在怀里。

顾闻希抱着熟睡的秦稚,望着天花板。

他很少犹豫,总是很快下定决心,总是很快完成一件事,除了和秦稚相关的一切。他爱秦稚;他需要对秦稚负责,而对秦稚负责这件事情,早于他从生理性地爱上秦稚。

从小到大秦稚穿什么衣服,读什么学校,走哪条路上学,都是他在替秦稚做决定。

他是秦稚的哥哥,也是一个父亲。

秦稚对他全然依赖,信赖他做的一切决定,所以他才会犹豫,害怕自己替秦稚做了会后悔的决定。比如,隐瞒他们离婚,隐瞒钟宜的存在…这是不负责任的,是一定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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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的。

可是,

顾闻希扭头,看向怀里的秦稚。

安静白皙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像暴风雨后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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