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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营养液加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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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窗只能看见夕阳。

屋子里的光是顾闻希推门带来的,落在秦稚跪伏的身体上,稚弱纤瘦,像终于从树叶缝隙间获得养分的花。

否则下一秒会枯萎,凋落。

顾闻希站在门边,不敢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秦稚悠悠转醒。纤长睫毛向上扬了扬,露出那双水雾盈盈的淡色眸子,一闪而过,在即将再次合上时,他看见了顾闻希。

“闻希,”

他喊他,还要说什么,但口干舌燥,没力气。

顾闻希径直走到秦稚身旁,轻轻地,左手托住他的脸,右手环住他瘦弱的腰,将秦稚抱进怀里。

秦稚轻蹙的眉心解开,在睡梦里也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全然依靠在顾闻希的怀抱。

“闻希,”他的声音轻柔细微,“我的头发,好不好看?”

顾闻希漆黑深邃的眼睛盯着某处,几秒后闭上眼睛,收紧手臂,低低道:“好看。”

黎明的光照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大概是上天眷顾,秦稚只是低烧。顾闻希想带他去医院,可抱着他一动,秦稚就有些发抖,像是不愿意离开这个房间。

顾闻希让医生来了趟,做了检查说没什么问题,发发汗,多喂水。

秦稚醒来的时候,红日恰好出现在左侧的窗里。

空气里是并不陌生的熬煮中药的味道,卧室门开着,秦稚偶尔能看见厨房一闪而过的影子。

顾闻希端着碗,在秦稚的目光里走来。

“头晕吗,喉咙痒吗,哪里疼?”

秦稚轻轻摇头,顾闻希抱起他,将刚好温热的药汁喂到他嘴边。

微微热气,微微蒸腾着秦稚的睫毛,蹙了蹙,很快喝光,只剩白瓷碗底的黑色细渣。

顾闻希放下碗,却没有立即将秦稚放下,而是低头吻向他湿润的嘴唇,温柔缠绵,将他的苦涩带走,一起躺进那张他们睡了十好几年的木床。

秦稚迷迷糊糊地说了会儿话。

说他想给顾闻希打电话,手机没带,上次送他的手表黑黑的,没电了。

顾闻希嗯了声,让他睡,别想那么多。

秦稚扯了扯领口:“热。”

顾闻希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说:“出点汗。”

秦稚闭着眼点头,让顾闻希再抱紧一点。顾闻希听他的话,结实的手臂将秦稚抱得很紧,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他脆弱纤小的骨骼。

深夜寂静,秦稚醒了,顾闻希却还没睡。

“闻希哥哥,”秦稚的声音迷离,“你生我的气了吗?”

顾闻希很轻地笑了声,问他是不是还没睡醒,说永远都不会生他的气,无论发生什么。

秦稚点点头,又摇头。

他继续说:“因为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顾闻希问。

“不知道还有什么改变了,”秦稚从毯子里伸出手,右手捏住左手食指,往下掰,“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家,礼拜天下午没办法陪我,晚上也会不回家睡觉…要是你还会生我的气呢。”

顾闻希右臂横在额前,听着秦稚细数他的罪状,过了会儿,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可恶。”

秦稚很小声地叹了口气:“是有一点。”

顾闻希笑了,他放下手臂,撑在秦稚的枕头旁,垂眸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睛,承诺:“我会改。”

“我会像从前那样,在出门前将你吻醒;我会将礼拜六和礼拜天的时间都给你;我会在每个夜晚都睡在你的身边。真真,原谅我。”

莫名地,顾闻希的脸变得模糊。

直到脸颊有痒痒爬过,秦稚才意识到自己哭了,这好没道理,应该开心才对。

“我原谅你的。”秦稚伸手抱他。

顾闻希顺着他,结实宽厚的身体覆在秦稚的身上,感受温柔的气息扑在耳边,听他小声地说:“我还是想你更多一点,比生你的气更多。”

“一天没见就想我了。”

“嗯,想你,”秦稚亲他英挺的鼻梁,“担心你,”然后是只对他笑的唇角,“想见你。”

顾闻希的心被重重揉了一把,捧着秦稚的脸,重重地吻他,从唇边到耳垂,然后是刚发过汗的细腻脖颈,最后重新落在他的嘴唇。

秦稚轻轻咬了一口。

顾闻希不舍地离开他的嘴唇,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秦稚慢慢眨着眼,认真思索:“小狗,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顾闻希唇角的笑意,渐渐消散,漆黑的眼眸里忽然有秦稚看不懂的情绪,十八年里,从来没有看顾闻希脸上见到过的情绪。

无法描述,无法形容,只是会牵动他的心,让他鼻酸。

“闻希哥哥,你在难过吗?”

顾闻希的脸逆着光,不说话,只是注视着他。

“你不要不讲话,”秦稚嘴唇抖动,眼泪盈在眼眶里,却眼神坚定,“你告诉我呀,你要告诉我。”

顾闻希的脸光影斑驳,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脸,让他别哭,顿了顿,才承认。

秦稚伤心地哽咽一声,说:“我没有想让你不开心。”

“是我好自私,我害怕有了小狗,你就陪它,不陪我了。”

顾闻希怔住。

黑暗里,他的蹙眉和微变的脸色,都在此刻格外清晰。

“我哪里都不认识,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谁都不认识,你不要不陪我…我真的,真的很害怕。”

“真真…”

顾闻希双臂将秦稚紧紧箍在怀里,嘴唇和脸颊依次揉擦过秦稚的鬓发,他们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他嗫嚅着,最后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说:“真真,对不起。”

顾闻希贪心,想要这也是25岁秦稚的答案。

但也足够,足够了。

他拿出那枚玉坠,轻轻佩戴上秦稚的脖颈,抱住他。

“你不喜欢的我都改,真真,别离开我,别再离开我。”

-

天亮了。

顾闻希在屋外跟保镖说话,老房子不隔音,正在喝粥的秦稚听了七七八八,是在说冯荣的事。

原来顾闻希知道他会来这里,在他进屋后,冯荣就被带走,保镖整晚都守在屋外。

顾闻希跟他说了冯荣这几年的事,父亲锒铛入狱,冯荣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当年也犯了不少案子,蹲了几年牢,刚出来,让他别担心。

进屋,秦稚已经吃完了,正在主卧给四个长辈的牌位上香。

“闻希哥哥,我们回来住过吗?”

秦稚的记忆就停留在七年前,房子里哪些东西换了,他都记得。

顾闻希上完香,别开眼,没看他:“有时候会回来。”

秦稚环视阳台和窗户新加固的防盗窗,点点头,继续去小书桌的桌肚子里,翻从前的玩具。

顾闻希收拾完厨房,犹疑地,来到秦稚身后,问:“小狗,养吗?”

秦稚坐在小木凳上,把已经掉色的魔方交到顾闻希手里,说:“现在不要。”

“为什么?”

“我要考察一下你啊。”秦稚双手抱着膝盖,拧着眉,薄薄的嘴唇也撅了起来,“你要陪我多一点,我才放心养狗狗。”

顾闻希轻笑出声,说好,将还原到只剩最后一颗的魔方交给秦稚玩,走出房间,拉开门。

门外,坐着一只傻笑成萨摩耶的白色瑞士牧羊犬。

顾闻希挥挥手,助理带着恢复冷漠的狗退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的车往南边山路上开。

清晨的光,带着还不算太热的风,吹拂到秦稚的脸上,将他的发丝吹起。

顾闻希坐在他身旁,左手握着手机,却没在查看邮件,视线落在秦稚的发丝上,伸手,轻轻地握了握。

有段时间,秦稚喜欢给头发染不同的颜色,顾闻希现在都记得那些光泽,在秦稚睡着的时候,会看很久。

山路蜿蜒,有晨练的行人。

顾闻希牵着秦稚下车,进到青烟缭绕的寺庙,红墙灰瓦,古木参天,金色大佛稳坐那方宝殿之中。

秦稚的妈妈宋露身体不好,秦杨时常会来,后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都会来求个心安。这次,秦稚也想拜拜,把不好的东西都送走,算是个了结。

顾闻希告诉他,小时候常去的那家寺庙没了香火,这处是他从前常来的。

秦稚请了香,虔诚跪拜。

顾闻希站在殿外,没动。

他不信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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