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丧事(2 / 2)
,你当真有十五?告示上可是写了的,‘年十五以上’才可参军。”
“大人,小的早已十五,只是家里吃的不算好所以身子骨不似同龄人那般壮实。”说着,她默默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悄悄搁在了案角,“还劳烦大人通融通融。”
那中年男子请咳了一声,未执笔的一只手迅速的将那锭银子塞入了怀里。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便通融你一次。”言尽,他重新提笔蘸墨,“哪个书?”
“书册的‘书’。”
“江书,十五,京城人。”最后一笔落下,一旁的随从便从篮中取了一些碎银递给了江同舒。
江同舒伸手谢过,便很快的低头离开了此处。
报完名,拿完银子,江同舒便带着糕点一路回到了江家。
“大小姐回来了?”齐伯欲上前迎她,可见她一身男子装束便停了下来,“大小姐你这身是怎么回事?”
江同舒闻言脚步一顿,方才为了参军报名,特意去了寻了一套男子装束,忙着回府倒是忘了这回事。
“没什么。”说着,她将手里的栗子糕递给了齐伯,道,“我先回房换身衣裳,劳烦齐伯先将这份糕点送到平幼那去,那丫头好几日没吃估计正馋着。”
“哎好。”齐伯应了声,将装有栗子糕的油布袋子接了过来。
他转头看着江同舒走远。
少女身形娇小,裹在宽大的青布麻服里,看起来有些滑稽,风吹过袍袖露出她那一截细白的手腕,倒是又生出几分可怜。
齐伯摇了摇头,也抬脚去了平幼房中。
想着方才的事,江同舒心如乱麻,换衣裳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慢。
她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对的,倘若一朝女子身被发现那便是欺君之罪,是死罪。
可她若不赌一把,就像旁人说的那样,她与平幼两个孤女又如何在这世道安稳活下去?
她不得不赌一把,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平幼的将来。
思及此处,江同舒攥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拢紧了些,随后闭上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换下的粗布衫被江同舒团在一处,塞进了木箱的最里处。
毕竟在之后还有的是用处。
等整理完出来,江同舒轻轻走进了平幼屋里。
小小的孩子两手拿着半块栗子糕,低头小口小口的咬着,唇角还沾了些糖霜。
在一旁还有个女童,扎着双辫,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
她走上前,理了理平幼额前微乱的发丝,从袖里取了一块干净帕子,动作轻柔的拭去她唇角那点糖霜。
齐伯见到这幕姐妹情深,自觉退了一步站在门侧也没发声。
“平幼,栗子糕好吃吗?”
“好吃。”平幼仰起小脸,顺势拿了一块新的伸在她的面前,“阿姐也吃。”
江同舒垂眼看着那块被递来的栗子糕,喉间一涩,也没有伸手去接。
江雪明歪着头疑惑的瞧着她。
“没事阿姐不吃,平幼吃吧。”
“好吧。”江雪明将糕点收了回来,眯着眼将剩下的糕点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江同舒直起身,转身走到齐伯身边,眼里满是纠结与不舍。
“大小姐。”
余光扫过齐伯递来的荷包,神色愣住,抬眸看向齐伯。
“这些银子是老奴这些年攒下来的体己钱,算不得多,可总归是老奴的一份心意,大小姐还是收下吧。”
说完,竟将那荷包又往江同舒面前推了推。
江同舒敛去眼里那点情绪,正色道,“齐伯一片心意,我自是不该推拒,只是齐伯年岁已高,这银子还是自己个留着养老最好。”
“至于我和平幼....”她侧头瞧着正在吃着糕点的江雪明,声音轻的如这几日飘落的雪,“我已想好了去处。”
“可....”齐伯还想说什么。
“齐伯,你来江家很多年了,在我和平幼心里早已把你视为家人。爹娘已死,这宅子我和平幼守不住,您也早些离开吧。”
江同舒说出来的话异于常人的冷静。
“对了,我这还有些银两也够您安度晚年了,您只管收下。”
说着,江同舒便将手伸进袖中,指尖刚碰到那装有银子的荷包,就被齐伯打断了。
“大小姐,老奴不知您心中的打算是什么,但老奴这些年也将您和二姑娘当作了亲孙女。我这把老骨头帮不上什么忙。”齐伯顿了顿,接着说。
“这银子是立世之本,老奴倒是可以守着这体己钱过完一辈子,但您和二姑娘年岁还小,万万是缺不得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同舒没再接着下一步,只是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她心里也是清楚的。
齐伯说的不错,没有银子,在这世道寸步难行。
“齐伯,今日您就离开吧,我也要带着平幼走了。”
微光透过了云层,斜照在了上京城的每一块青瓦,积雪未消,檐角的冰棱垂悬,透着日光。
雪光刺眼,江同舒抬手遮了遮额,另一只手牵着江雪明,虚着眼瞧着那扇朱色大门。
她走上前,抬手抚过那铜扣,用力敲响。
此刻的萧府内??
“大人大人!”一名身着墨绿褙子,面上带须的管事着急忙慌的奔进了书房。“大人!”
书房里,一位面色肃然,正伏案批阅公文的中年男人听到动静,眉峰微蹙,搁下笔,抬眼不悦道,“何事如此慌张?没点规矩。”
“大人,不是小的没规矩,是外头来了人。”管事跑的急,还在喘着粗气。
“来了何人?”男人继续执笔,笔尖的墨落下,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浓黑。
管事的缓了会儿,才接着说下去,“是三个孩子,自称是江家的人,说叫什么她叫江同舒。还有两个不清楚。”
听到江家二字,男人愣了片刻,‘嘶’了一声,继而将墨笔放了下去。
这江家他还真有些印象,真要算的话也算是旧识。
两本就定有婚约,交情匪浅,近日听闻这东街江家最近在办丧事,这几个孩子此时来莫不是为了投靠自己?
男人思量许久,才道,“你同那几个孩子说,说我不在。”
管事的擦了擦额角的汗,道,“可是大人,外头人多,这三个孩子又站了这么久,难免被旁的人看在眼里。”
“况且那个看起来稍大的孩子还穿着一身孝服,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男人还能不明白吗?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罢了,去把她两带进来吧。”
管事忙的将她们三人带进了府里。
江同舒环视一周,青瓦朱廊,院门前是一盏石屏,上雕翠竹荷月如霜,山亭水榭,美的让人晃了眼。
这是江同舒头一次见到这么美的院子,和她们江家的小院全然不同。
“姑娘,我们家大人尚在处理公事,随后就来。几位且在此处等候片刻。”管事说着,便引她们进了正堂。
他朝后挥了挥手,示意婢女上茶。
江同舒到底还是个孩子,平日也未曾来过像萧家这样的大宅,立马推拒道,“不必不必,今日来也是有求于萧伯父,不敢劳烦。”
管事笑眯眯道,“姑娘不必这般客气,我们家大人随后就来,还特意命我们这些下人要好生招待几位。”
“这....”江同舒本想说这于理不合,余光却瞥见江雪明和谈月二人早已对碟上的糕点垂涎欲滴,此刻正干瞪着眼。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管事道,“那便多谢管事的了。”
正盯着桌上糕点的二人,一听这话,立马就抓起盘子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管事见状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江同舒侧头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人,心头不免开始担忧。
她们虽已进了萧府,可她也没有把握萧伯父是否会真的收留她们,可毕竟两家尚有婚约,想来不至于拒绝的干脆。
想着这事,江同舒眉头不禁皱起。
多日的琐事本就压的她心里乏累的很,眼下又得想办法说服萧伯父他们能够收留平幼她们。
当真是有些心力交瘁。
正思忖间,堂外传来一声快而稳的脚步声,青衫微扬,有一人正踏雪而来。
那人立于堂前,眉目如松,风霜掩不住眼底的锐利与沉静。
江同舒见来者气度不凡,心里猜想他应当就是那位萧伯父了,立马站起行了一礼,“萧伯父。”
萧崇点了点头,便抬脚走进了堂内,目光扫过三人后收回。
他走到主位坐了下来,盯着江同舒,语气惋惜道,“同舒啊,伯父也听说了这几日的事。奈何公务缠身,不然我也早些去送送江大哥了。”
江同舒眼眶发热,走至中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萧崇也没料到这孩子说跪就跪,赶忙起身上前将她扶起来,“快起来,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可任凭他怎么使劲,江同舒愣是无动于衷,头低的很下。
“萧伯父,其实今日晚辈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萧崇见她不起,只得直起身站在她面前,眉头微蹙,道,“你这孩子,先起来说,这几日天气严寒,你跪在这寒气入体总会伤了身子。快些起来。”
闻言江同舒才缓缓起了身。
她与萧江年岁相差极大,可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和畏惧。
“萧伯父,家中父母双亡,平幼年纪尚小,如今失了父母便是孤女。”江同舒声音有些颤抖,眼神却坚定非常。
“在这个世道,孤女难立,所以我想拜托萧伯父收留平幼二人,谈月是平幼的婢女,晚辈也想留下她。还请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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