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杀人,要一剑封喉(1 / 2)
江同舒听见动静,弓箭松下,垂在身侧,她惊觉转身,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江兄弟大半夜不睡觉原来在这儿。”温娩踏着夜光走近,青丝随意的垂散在肩上,外面披着一件素色外袍。
“不如陪我坐坐?”
江同舒思忖片刻,将弓箭靠在靶架旁,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处平整的沙地坐下,夜风拂过耳畔,空气中弥漫着沙尘干涩的气息。
江同舒安静的坐在温娩身侧,一言未发,寂静笼罩了两人。
“来这的人不是为了建功立业就是为了生计,江兄弟是为了什么?”温娩先出声问道,眼神却望着天边那轮盘月。
“为了妹妹。”江同舒毫不犹豫回答。
“可我瞧你不像是为生计发愁的人,你既能习字就说明你们家并不缺银两。”温娩侧头看着她,语气满是不解。
江同舒垂眸,指尖无意识碾着沙粒,“家里双亲已逝,只有我才能护她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像一颗小石子坠入深潭,漾开无声的涟漪。
“军饷怕是不足以养活你妹妹吧?”
温娩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的劈在江同舒心上,她指尖一顿,沙粒滑落手心。
半响没有回应。
温娩见她呆愣,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江兄弟?”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军饷微薄,就是算上帮旁人代写书信的银子也是远远不够。
她喉头一紧,酸涩感在心口蔓延。
似是认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温娩连忙打圆场道,“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还年轻总有大把机会出人头地的。别担.....”
“温医女。”
温娩还没说完,江同舒忽然开口,让她收了话头。
“怎么了?”
“我要怎么样才能护我妹妹周全?让她以后都不会为了任何事烦恼。”
温娩注视着她,语气不自觉地放轻,“若真想护她周全,你就要站在比旁人更高的地方。杀敌寇,立军功。”
“杀敌寇,立军功.....”这六个字在她唇齿间反复碾磨。
“我明白了!”她猛地站起身,倒是把一旁的温娩吓了一跳。
江同舒站在明月下,神色没有再颓然,眼睛里的光如月如刃。
“什么?明白什么?”温娩还是不解。
“多谢温医女,我懂了。”江同舒低头向她郑重一揖,“我先告辞了。”
说完,她脚步不停的快步走回了营帐。
温娩还坐在原地,望着她瘦弱却挺拔的背影融入浓浓夜色,蓦地低头浅笑一声,“真是个愣子啊。”
“不过啊......”
温娩抬手将凌乱的发丝别在了耳后,眸色如浓墨浸染着月华。
像江书这样的愣子才更有最大的可能。
寅时一至,军中的号角划破长空,天光未亮。
将士们穿戴整齐,迅速站立于训练场中央,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训练。
教头游走在最前方,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将士的脸,动作。
直到目光流转到江同舒那个方向,他眼神一顿,脚步停了下来,眯着眼往前靠了几分想要看清。
这个一个月前执剑劈桩都跟不上的新兵,今日的动作竟格外的稳,快。
这小子什么时候进步的如此快?
教头心里想着,抬脚就要走过去。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叫住了他,“老吴。”
吴教头停下动作,转头发现是张将军身边的何副将,问道,“何副将有什么事?”
何副将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将军要找一位叫江书的新兵,命我即刻带去中军帐。”
吴教头一怔,虽不解但还是照做。
此时的江同舒还不知前头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专注当下的训练,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了沙地上,洇出了一片深色,也浸湿了颈间衣领。
挥剑劈下那刻,目光所及到一侧,一双靴子停站在她面前。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就看见吴教头站在她面前,身边还有一位穿着深色玄甲的男人,看起来比吴教头身份还高些。
吴教头低头眯着眼盯着她,沉声道,“将军唤你前去,跟着何副将走吧。”
何副将?
江同舒转头看向旁边的男子,发现对方也在打量着她。
何副将收回眼神,微微颔首,随即转身道,“走吧。”
江同舒不敢慢,立马放下手里的剑,快步跟了上去。
何副将身量高,步子迈的也快,她只能快跑跟在身后。
而何副将跟看不见似的,脚步不停,自顾自带着她穿过层层营帐,直抵中军大帐前。
也不知走了多久,何副将脚步终于停了,“到了。”
江同舒喘着气,站在何副将右后方,她抬眼打量着眼前这顶军帐,跟自己住的营帐截然不同。
更加高大,外头以虎皮覆顶,帐顶高悬一面缝有‘景’字的军旗。
“进去吧。”何副将掀开帐帘,身子靠边,声音没有波澜。
江同舒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忐忑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刚来军营的新兵,怎么就被将军单独召见,不过想着这几日自己并未犯什么致命的错误,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
经过何副将时,江同舒忍不住目光一瞥,随后又立刻收了回来。
这辈子自己也没想过居然会让将军的副将给一个刚入军营的新兵掀帘引路,心里莫名的有一种负罪感。
待江同舒走进帐中,何副将松手,帐帘垂落,隔绝了里外。
江同舒发现不对,猛然回头发现何副将没跟进来。
“你就是江书?”一道充满了威压和肃杀的声音自上首传来。
她心头一震,回过神来,下意识低头拱手,恭敬道,“是。”
“抬起头来。”
江同舒慢慢抬起头,目光撞上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她脊背一僵,却未露出半分胆怯。
张将军端坐上方,眼神直直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骨血,每一处动作都刻进眼底。
江同舒被这道目光直视着,如芒刺在背,但她也不敢乱动乱看,一不留神就怕惹恼了面前的人。
没多久,江同舒的汗密密麻麻渗在了额头,垂在身侧的指尖忍不住的颤,可她仍旧一动不动,仍由面前的人打量。
张将军终于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声音回荡在帐内,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审视,“听说昨日
你帮军中的将士代写了家书?”
“啊?”江同舒一怔,连忙接道,“是。”
张将军一手扶额,指节轻叩案几声,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的字不错,上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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