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女儿身的暴露,是生是死(1 / 2)
江同舒亲自挑选了五百精锐,脱下重甲,换上了便于隐没黑暗的夜行衣。
丑时一至,五百号人悄无声息从军营西门鱼贯而出,巧妙地避开了东坎人的眼线。
夜黑风高,林中一片寂声,只有偶尔被风掠过的枝叶发出细微沙沙声响,仔细一听,还有重重人影在暗林中穿行发出的??声,衣袂被清风卷起,身影极快。
在距离东坎营地三里外的密林边缘,江同舒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伏低。
出发之前,她便已派人摸清了东坎的营地布防与巡夜时间,子时换岗,寅时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再加上这几日他们连日胜仗,心中早已对扬州守军懈怠,这个时候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粮仓的位置她也早已知晓,就在营内东北角,西南角,西北角各三处。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对着西南角的粮仓,西南门距离主帐最远,布防疏漏,从这最好下手。
江同舒朝后,眼神一动,五十名黑衣人伏身分别从两侧出击,趁东坎巡哨换岗的间隙从腰间取出飞钩,钩索无声没入营墙,借力翻越。
借着夜行衣的隐秘,那些人如鬼魅般蹲守在暗处,等换岗士兵一落位,再从暗处现身,手起刀落,精准快速的割断哨兵咽喉。
血未溅出,尸身已瘫软倒地。
等将守岗士兵尽数清理干净,才有一人起身举刀示意。
江同舒抬手示下,所有黑衣人全数攀上飞钩翻入营墙。
为了不打草惊蛇,江同舒命手底下的人换上东坎士兵的衣甲,兵分三路。
东坎人怎么烧的扬州城的粮仓,他们就怎么烧回去。
兵分三路,一路上遇到东坎散兵驻巡便悄无声息抹杀,再换上他们的衣甲,混入其中,一路巡至粮仓处。
率先起火的是西南角,为了烧绝,他们将火油尽数倒入粮仓,火折一扔,明火照空,烈焰霎时吞噬了里边的一切。
火烧起来的那一瞬间,他们立马撤离,混进了来救火的东坎兵卒里,竟没人察觉出异样。
接下来就是西北角,最后是东北角。
这火来势汹汹,来的很不寻常,浓烟腾空没入夜空,在极致的黑暗里添上了一道道白色的烟雾。
三处军营距离中军帐不算近,但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随着风漫进了帐内,外头士兵的呼喊声在寂默的夜里愈发突兀。
“来人!来人!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帐内传来一道暴喝声,赫然是东坎主帅??长顺王
帐内一片旖旎,榻上长顺王赤裸着上身,身高八尺,身形如虎如熊,只着了一条亵裤,里头还有一位衣衫不整的女子,正蜷缩在角落,显然是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人呢!”长顺王厉喝的声音再次从帐内响起。
帐内被掀开一角,一名士卒低着头弓着背走进来,如实道,“王爷,咱们的粮仓被烧了。”
“烧了?”长顺王一把推开身侧缠上来的女子,起身上前欲抓那名士兵的衣领。
下一刻,脖颈处泛起一阵凉意,肌肤与银刃相触,没有丝毫犹豫,刀锋果断刺入咽喉,血液迸溅,洒了面前人半张脸。
榻上的女人哪见过这种场面,捂嘴就要尖叫,但被江同舒一个冷眼扫了过去,食指竖起抵在唇边,轻‘嘘’了一声。
示意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引来更多守卫,连她一起杀。
女子瞳孔睁大,明白了她的意思,颤抖着点了点头,不敢再出声。
来不及多想,江同舒蹲下迅速将尸体的一截手指割了下来,随后从怀里扯出一块黑布将断指放好。
做完这一切,江同舒掀帘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帐中。
穿云箭一声出,其余人趁着军中混乱赶至原先的西南角以最快的速度离去。
等事情结束,天光早已大亮,而主帅暴毙于帐中,又从其他地方搜出了东坎守兵的尸首,明白这全是元景的诡计时已经都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他们早已身处扬州军营。
张将军听着手底下人的汇报,又看了看桌案上被黑布包的严实的断指,眼前的江同舒还是昨晚那身行头,眉毛旁还沾了些点点血迹。
东坎大营,主帅被杀,粮草被烧毁至一半,听说那东坎的副将怀疑营中有通敌之人,一怒下连杀好几名校尉,损失惨重,军心溃散。
“做的好。”良久,张将军才开口。
这下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小子,当真是天生的将才。
“做的好,做的非常好,江书,此次你的功劳最大。”张将军走上前,垂目盯着她。
“可想要什么赏?”
眉骨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像一道暗红色的痕。
江同舒不卑不亢,说,“末将不想要什么赏,只要能为元景百姓出一份力便足矣。”
张将军凝视片刻,忽而朗声大笑,“好!少年人有志向是好事。”
他放平了笑声,道,“昨夜你也辛苦了,今日就好好休整一番。”
“是。”江同舒垂首应声,刚转身欲离,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天地都在旋转。
她脚步踉跄了几步,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更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
下一秒毫无征兆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还好何副将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才没让她摔了下去。
何副将扶着她的后肩,才惊觉手掌心一片湿润,摊开看,手心沾上了鲜红的血迹还隐约泛着黑,血还是温热的说明她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血中带黑,有毒!
何副将意识到这件事,回头看向将军。
张将军自然也是看见了他掌心的血,脸色骤沉:“快送到温军医那!”
不敢耽搁,何副将立刻打横抱起江同舒就冲出了帐外,直奔温娩帐内。
曦光和风,大雁掠过营帐顶檐飞越漠沙,长河落日高挂于枝,耳边羌笛声幽幽入耳。
她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父亲还未战死,母亲也还康健的活着,低头看手里还牵着平幼。
一家四口还和以前一样平淡却幸福。
“平嘉,以后长大了你是想做文官还是武官?”江父立在她面前,低头问她。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江同舒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随后仰起小脸,跟父亲说,“文官吧,武官太累了,我可不想吃苦。”
江父闻言,也不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丫头,就是不想吃苦,还不都是你娘惯出来的。”
这个时候江母才从针线里抬起头,笑脸吟吟,温婉尔雅,“咱们平嘉生下来不就是为了享福吗?哪用得着去吃苦。”
“就是就是。”江同舒连忙应和。
“好好好,倒是我的不是了。”江父笑呵呵道。
彼时江家算不上大富大贵,可日子却比一般人好过得多。
她有学堂读,还是上京城最好的学堂。
父母恩爱,姐妹和睦,在这个生儿为重的时代,她和平幼都是爹娘的掌上明珠,纵使旁人都在劝爹娘再生一个儿子的时候,都被江父严词拒绝。
说有她和平幼两个爱女足矣。
说完别人都啧啧称奇离开,有的说江父傻没有儿子谁给他养老?
有的却艳羡江母嫁了个好人家,夫君疼爱,女儿可爱。
额间传来湿润,再到脸庞,她睫毛轻颤,嘴里不断呢喃。
“爹.....娘.....”
温娩捏着浸湿的帕子,清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血也止住了,偏偏发起了高烧人到现在还没醒。
她蹙眉瞧着榻上的人,眉眼清秀,小又挺的鼻梁此刻不断冒着汗,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短促而急。
温娩伸出手,想要探一探她的额温,指尖还没触碰到。
榻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惊得温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江同舒的眼神在看见温娩的那刻,精神才松了下来,她挣扎的想要起身,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怎样都起不来。
温娩见状立马上前扶住她的臂膀,托着她后背靠坐了起来。
随即递了杯茶水给她。
江同舒接过,轻声道了声谢。
茶水不烫,是温的,温热的茶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像是一片贫瘠的沙漠终遇甘霖,浸透了每一寸裂土。
江同舒昏了这么久,是真的渴到了,一口气将茶水一饮而尽。
她将茶盏搁在了一旁,回头看向温娩,问道,“我昏了多久?”
温娩一五一十告知她,“你昏了两日两夜,那伤口处有毒,索性毒性不强发现的早,解了毒之后你就发了高烧,现在才起。”
江同舒愕然,原以为最多不过昏迷一日,没成想竟是两日两夜。
那这几日应当都是温娩在照料她了。
“多谢温医女。”江同舒声音温和向她道谢。
以往这个时候总要调侃她几句的温娩,此时却沉默不言。
江同舒见状,疑惑出声,“温医女你怎么了?”
温娩抿唇,神情严肃,蹙眉看着她,“江书,你是女儿身。”
不是疑问,是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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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同舒承认的干脆。
温娩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不问问我如何知晓的?”
她看向外头,春日时节,萌芽初生,最是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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