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帝王州叁(1 / 2)
疾步走出东宫之后,镜夕涧才觉得笼罩在身上的那股不自在消散了些许。
在那两人面前,她不能是个不喑世事的公主,更不能锋芒太盛,需把握好尺度,一旦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想她自幼于远春山间奔跑,天为被地为床,何曾有过如此束手束脚之时?
恐怕攀那神裂山上遮天蔽日的岩壁都比这要轻松。
那股束缚感才散,一股怒意又漫上心头,行至无人处,镜夕涧猛然站定,一个眼刀看向身边的镜闻逸,面上已隐隐有些不善:“你没事去东宫干什么?”
亏她还在怕他被危难,在得知他去东宫之时第一时间赶过去,没想到人家和和太子下棋下得正欢,还如此没心没肺!
眼下镜夕涧气势竟比太子还要骇人几分,镜闻逸挥舞着一双红袖百口莫辩:“不是,你以为我想去吗?得知你回京,我今日早早就进宫了,可午时一过太子就派人去漪澜宫邀我一叙,那架势看着马上就要把我抬过去了,你说我敢不去吗?”
见镜夕涧面上怒意还未消,镜闻逸赶忙上前两步绕在她旁边,这边一揖,那边一揖,笑得像朵狗尾巴花。
“而且你放心,你皇兄我好歹在皇城侵淫多年,还是有自保的手段的。”
镜夕涧面色缓和了些许,但还是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一个什么势力都没的闲散王爷能有什么手段?”
“当然是‘贱行’啊!”镜闻逸煞有介事,将两手一揣,往后一仰,“只要我往地上一躺,变作一坨狗屎,并且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绝不挡那两人的路,他们踩我做什么?就是真踩了,也得恶心他们好半天不是?”
镜夕涧原本正在气头,却被他这个比喻惹得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也不知是气笑的还是什么,镜闻逸见她笑了,便直起身来:“好了好了,不是要去看母嫔吗?我前些时日从洪武街淘了些好玩意,我们一起过去,好好说说你这几年都过得怎么样。”
这么多年以来,镜夕涧虽不能回宫,却时常与镜闻逸和玉嫔书信往来,方才这么一闹,便立刻没了多年未见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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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西苑早已张灯结彩,轻歌曼舞,文武百官相互寒暄着进殿,各怀鬼胎。一波又一波的侍女忙忙碌碌,不消片刻,便将茶点摆满矮桌。
镜夕涧扶着侍女甫一入殿,就听得一声抑扬顿挫的“度厄公主驾到??”她抬眼,绕过一双双看向她的意外视线。
久居京城的贵女公子们早知有这么一位被流放的公主,对她的印象也是诸如“乡野村姑”、“失势公主”一类。
她今日穿着太子送去的锦衣华服,佩着二皇子赠的玉饰,不仅模样高贵无双,身上那股自信磅礴的气势也不是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小姐可比的。
而她直接绕过这些人,径直朝主位右侧那人看去。
那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庆功宴的主角??午时与她在御道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裴遣。
他披着件藏裘,额带玉石绳结抹额,耳上挂着两枚兽牙耳饰,乱发不修边幅,好似分毫没有刻意休整过,打眼一看,还真以为是那游牧的胡人。
和那些全靠吃家中爵位的武官不同,裴遣只要往那儿一坐,那骇人气势便如巍巍高山般轰然排开,震人心扉,让宵小之辈莫敢接近。
这便是大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让西戎北狄等地肖小闻风丧胆的悍将裴将军。
不知是听到了通报之声,还是心有所感,总之在镜夕涧看着裴遣的同时,正端着酒碟要将酒水送入口中的裴遣一顿,也同样抬眼朝她这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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