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呜哇哇哇少宗主!!nbspnbspnbsp(2 / 2)
谢长赢叫住了他。
“凌渊。”
凌渊停下来,回过头。
“多谢你。不言的事,我谢长赢记在心里了。”
凌渊摇了摇头,躬身行了一礼。
“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谢宗主不必客气。”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少宗主的身子很虚,需要好好调养。弟子在路上给他喂了几次丹药,都是普通的疗伤丹,不够。最好请医修来看看。”
凌渊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出正殿,只身站在石阶上,看向戒律堂的方向。
主殿的灯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案前。
他的脚步快了一些。
主殿的门虚掩着。凌渊推门进去,楚无毓坐在案前,和走之前一样。
“师尊。”凌渊站在门口,行了一礼,“弟子回来了。”
楚无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道袍,从道袍移到他的手背。
道袍破了好几处,手背上有几道血痕。那些血痕已经结痂了,还没有完全愈合。
“受伤的事,还欠我个交代。”
“皮外伤,不碍事。”凌渊把手背到身后,遮住了狰狞的伤疤。
“妖兽的事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什么情况?”
“谷底有一高阶妖兽,弟子对付不了。”凌渊很平静,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师尊给他的符纸,就是用来对付他对付不了的东西的。
“能活着回来就好。”
凌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弟子还带了一个人回来。谢宗主的儿子,谢不言。在乌游镇后山的谷底发现的。”
楚无毓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当然记得谢不言。
那个孩子小时候被赵英带着来过戒律司几次,谢不言那时候还是个不懂事的娃娃,天真,骄纵,被赵英宠得没边。谢不言最是崇拜楚无毓那套剑法,每次来都要缠着楚无毓。
只是他缠人的方式让人头疼:在楚无毓练剑的时候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在他看书的时候把茶泼在书上。
楚无毓虽然性子冷,但不会拒绝一个孩子。只好面无表情地任由谢不言折腾,等谢不言走了,再把被弄坏的剑穗换掉,把被泼湿的书一页一页地烘干,把被踩脏的蒲团拍干净。赵英每次都要赔礼,说“不言不懂事,楚长老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连跟同龄人相处都不太会,更何况是一个会抱着他腿不撒手的孩子。
“他还活着?”
“是。弟子已经把他送去清极峰了,谢宗主见过了。”
“做得不错。”
凌渊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多谢师尊。”
清极峰正殿里,谢长赢已经把谢不言带到了偏厅。
偏厅有一张软榻,是谢长赢平时小憩的地方。
他把谢不言放在软榻上,让人打了热水来,亲自给他擦脸。
谢不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谢长赢给他擦脸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他把泥巴一点一点地擦掉,谢长赢每擦掉一块泥巴,就看见一道伤。
他的眼眶又红了。
“不言,疼不疼?”
谢不言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谢长赢,不敢闭眼,怕一闭眼就不见了。
“爹。”他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我饿。”
谢长赢怔了一下,笑了。
“好好好,爹让人做。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谢长赢转身让人去准备。
他吩咐厨房蒸了一碗蛋羹,他想了想,又加了一碟酱菜,切得碎碎的,方便谢不言嚼。
他站在偏厅门口,一样一样地吩咐,声音很大,像是怕厨房的人听不见。
寒君竹一直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
“谢宗主,父子团聚,是大喜事。不言回来了,清泉宗的少宗主也有了着落。”
谢长赢忙里抽身地笑着回应。
“是啊。这些年派了很多人去找都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还以为他随他娘去了。”
“不会的,吉人自有天相。赵夫人知道不言回来了,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寒君竹走到软榻边,低头看着谢不言,“不言,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谢不言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的眼睛里涌出了恐惧,从骨头里长出来恐惧的。
他的手指抓住了被角。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戴着面具……我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抓你?”寒君竹的声音向来温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谢不言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说,我求他们放了我,他们不理我,我喊我爹的名字……他们打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无声的颤抖。
“不言,不怕了,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谢不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宗主,不言刚回来,身子弱,需要好好调养。”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正好寒府有些补药,明天让人送过来。”
谢长赢感激地看着他。
“寒先生,多谢。”
寒君竹笑了笑。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又瞟向了门口。
门口没有人,他收回目光。
“你们父子先聚着,我不打扰了。”
第二天一早,谢不言被接回了谢长赢的住处。
谢长赢让人收拾了一间最好的房间,铺了新被褥,摆了一盆兰花。
他亲自看着下人把房间打扫了三遍,亲自把被子叠好,亲自把兰花的叶子擦干净。
清泉宗的弟子们从来没有见过宗主这个样子。
有人偷偷笑,笑完又觉得鼻子酸。
谢不言被扶进房间的时候,视线落在那盆兰花上。
“爹,你还记得兰花。”
“记得。”谢长赢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你娘最喜欢兰花。你小时候也喜欢,说兰花好看,长大了要在房间里摆一盆。”
谢不言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哭了很多次了,从昨晚到现在,眼泪几乎没有干过。但他每一次看见谢长赢,每一次听见久违的声音,他的眼泪就往外涌。
“爹,我娘……我娘回不来了……”
“你娘不在了。我派人去翻了好几遍,只找着了你娘的尸身。”
“别说了。”谢不言打断他,嗓音发着颤,“爹,别说了。”
谢长赢没有再说。他握着谢不言的手,握了很久。他的手很大,很暖,把谢不言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谢不言在床上躺了三天。
三天里,谢长赢寸步不离。他批文书就在谢不言的房间里批,吃饭就在谢不言的房间里吃,晚上就睡在软榻上。
清泉宗的弟子们议论纷纷,说宗主捡了个宝。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