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长相思?三(2 / 2)
当江亦姝瞪着眼要拂开她的手时,罗诗婴忽然转了个方向,手落在一侧的玉碑上。
“……”
她垂望玉碑刻字,“若你有朝一日回来,听闻行云宗的弟子大选更名为‘霜雪’,定能秒懂我一直在等着你。”
江亦姝讶然……罗诗婴改名的原因,竟是在暗示她?
江亦姝重生归来再入芊雪殿,想进栀子林,却被结界拦在外头……若罗诗婴说在一开始就认出她的身份了,为何又要这座玉碑的主人阻拦,而今日却突然解开了结界对江亦姝的禁制,引她过来,让她看清这座玉碑上的字?
江亦姝不解,指着玉碑,换了个委婉的问法:“这上面的字,是只有我能看到吗?”
罗诗婴是否平日里用灵力将字迹隐匿,等她今日来此地,才收回了灵力……
罗诗婴摇头:“不,还有我。”
“……”江亦姝当然知道还有她,不然她是如何刻的字?
罗诗婴不再绕弯子了,主动坦白:“其实这字是你进入栀子林之后,我才将其隐藏起来的,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这么说,这四个字并非特殊情况才会显现,而是特殊情况才会消失……
……
江亦姝:“……我不觉得这是惊喜。”
“小姝,”罗诗婴切换了重前最亲昵的名字,“你眼睛不好使,隔远了瞧不清,只能模棱两可……我故意让它变成一团糊糊,等你凑近了,才清晰起来,等你读懂后,必定惊诧万分。”
罗诗婴握住她的手腕,眼神真挚:“这不是惊喜是什么?”
“……”
江亦姝瑟缩着手,却被对方牢牢抓死,动弹不得……见罗诗婴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仿佛弄丢了百年的宝物,有朝一日乍然出现在眼前……
可若当真是世间顶级珍贵的宝物,日日珍惜呵护,又怎会弄丢?
当年她不顾伶舟荔菲的劝阻,不顾留在仙界的危机四伏,孤身上青鸣山,罗诗婴不肯见她一眼,待她放弃自身修为,亲自废了心境,满脸鲜血倒地,那人也不肯出来怜惜怜惜她……如今又在装什么深情大义,伉俪情深?
甚至立了座玉碑,刻上“吾妻亦姝”……这四字是在江亦姝眼里,是最虚伪的字了。
江亦姝从前经常倚着、躺着的栀子花树,不知被罗诗婴挖到哪处犄角旮旯去了……莹白的玉碑代替,罗诗婴是想做甚?是要甫瞻禅客,静听坟茔不成?
……
江亦姝尽力平复心情,满怒宿怨忘乎所以,正打算大发雷霆:
“你松……”
她竭力挣了挣手,竟毫无阻力,就快触到自己的脸……不知何时罗诗婴已松开了她,留她一人在此暴跳如雷。
江亦姝:“……”她傲慢的扭过头,当作无事发生,随口问道,“那棵树呢。”
罗诗婴平了平被眼前之人发怒动作逗笑的唇角,平淡道:“我心里。”
江亦姝无话可说。
……
两人异常缄默,最终还是江亦姝出声:“你证明。”
罗诗婴:“证明什么?”
江亦姝:“树。”
罗诗婴莞尔一笑,倏然逼近,抓住江亦姝的指骨,这次后者没再极力反抗,任由她施力……
罗诗婴窥察到对方不介意抵抗后,利落展开江亦姝的五指,捞起来,放在自己心口上;另一只手也未闲下来,拾掇江亦姝至始至终握在手里的三姝媚,“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繁花……
江亦姝闻声瞟过去,心生一丝讶然……
没想到罗诗婴居然这么暴力对待这柄剑,就连她自个儿都没拿它撒过气。
……
掌心温烫,被罗诗婴扣在她本人的胸口处,恍惚间,要搁这绵软衣料,把江亦姝的掌纹刻在心尖儿上……罗诗婴不禁回想,当初在玉妃洞给心爱之人,在心胸处刻绯红栀子花的场景……
过了一世,江亦姝没回到原身,那朵绚丽栀子花,应当不复存在了。
丢掉三姝媚,罗诗婴将江亦姝一把捞在怀中,后掌握着江亦姝的腰身,评价道:
“你这副身子,腰太细了。”
江亦姝被她按在怀里,奈何她比对方矮了一截,又懒得动真格,便不再反抗,无奈道:“你以为我想……”
“你想换回原来的身体吗?”罗诗婴问她,不是玩笑语气。
江亦姝惊疑:“你有办法?”
罗诗婴摸了摸她后脑的发丝,“要等到之后。”
“那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
“让你多几分念头。”
“……”
少顷,江亦姝动了动背部,提醒道:“你该松开我了。”
罗诗婴一本正经:“小姝不是要我证明吗?树就种在我心里,你挖开看看,还有香气呢……”
她一边说这,一边用江亦姝扣在她胸口上的那只手,使了劲儿地往里按,磕到骨头也无妨。
两人之间只隔一拳间距,乃江亦姝的臂款……
她不往后缩,将计就计,顺着罗诗婴的按压她的力道,猛然一把往前推,前者趔趄往后推,神情从茫然失措到意趣盎然,不过一息之间。
江亦姝不等她发牢骚,肃然质问:
“你为什么要立这座碑?”
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又藏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是她见到玉碑后最想问的一个问题。从头到尾都在思考树搬去哪里了,实则是在关心罗诗婴为何立这玉碑,为何称她为“妻”……
江亦姝紧盯罗诗婴的杏眸,似要透过那层薄雾,看清这熟悉背后藏着的真相,可越是凝视,心中的疑问便越多,似有千万条丝线缠绕在心头,让她几乎窒息。
罗诗婴唉了一口气,触碰凉得浸骨的玉碑,自然不及适才怀中所抱之人温暖如春。
她一笔一划描着“妻”字,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指尖划过碑面时,似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此碑之下,是我们的骨灰。”
……
罗诗婴的声音很轻,却似重锤砸在江亦姝心上:
“魔宫那场大火之后,那间小院所有事物都烧为灰烬,池子里的白莲成了烟,连淤泥都焦了……我们抱在一起,共焚于天。”
诉说起正经事,不再言笑。罗诗婴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的温柔,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悲凉,似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而故事的主角,正是眼前的江亦姝……罗诗婴与江亦姝相邻,见对方只凝视着玉碑,不和她对上眼,她便捞起袖子,再细细用掌纹轻轻贴着玉碑上的第二个字……
比方才江亦姝五指、掌心贴她胸口的力道轻得多,但那也是她自己强扣造成。
“……”
江亦姝目光瞟见这一幕,一阵蚀骨的悸动自丹田直冲灵台。
“你……”江亦姝喉间发紧,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她看着玉碑上未被遮挡的,刻痕很深的三个字,不甘示弱地反问道:
“你不是对我一丝欲念也没有吗……”
……
她脑中似有万千碎片在翻涌,昆仑之巅的落雪、染血的白衣、断裂的剑刃……那些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却又在她想要抓住的瞬间消散,只留下满心的迷茫与焦灼,似有无数双手在拉扯她的神识,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当年江亦姝问不出“你对我有没有过真爱”这类的傻话,便改词为“欲念”,听到罗诗婴的答复,她无疑是不认可的。
而今她又问出这句子,是在讥嘲罗诗婴当年的“大义凛然”……
罗诗婴面色沉重,缓缓开口:
“小姝,我们都双修过了,这种谎言你都信吗?”
“……”
罗诗婴这是把问题反推到她身上来了?江亦姝气得发麻,狠心道:
“所以呢,就凭你立了这块破石头,在上面发疯刻几个字,我就该对你情恕理遣,既往不咎?”
江亦姝忿忿不平,一脚踹向那玉碑,她这一脚只用了蛮力,不沾内力。
此玉碑生长在灵力充沛的清明后山,由盈盈灵气滋润,加之罗诗婴的维护,不会有裂痕,万钧雷霆也不怕……
反倒是狠狠踹她的人,足尖生疼,指甲盖都快裂了。
……
罗诗婴火上浇热油,“脚疼么?”
江亦姝七窍生烟,万目睚眦??
“罗诗婴!你当初对我多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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