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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烛哥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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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一路行军,走了七日光阴,最终在一片荒野之地安营扎寨。一座座军帐错落排布,营地之内篝火点点燃起,夜色下泛着暖黄微光,与荒野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夜凉将黑马拴在远处枯树林深处,身形一晃,悄然隐入夜色,摸至营地旁一处低矮山坡,伏在茂密枯黄草丛之中。借着沉沉夜色遮掩,居高临下,将整座军营动静尽收眼底。

营地中央篝火旁,夜烛卸下帝王冠冕与头盔,一身贴身铠甲衬得身形挺拔俊秀,长发随意散落肩头,独自一人落寞静坐。跳跃的火光映在他面容上,冲淡了朝堂帝王的冷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和暖意。

一名军士躬身缓步走到他身后,神色肃然拱手禀报:“陛下,前方不远便是苍狼主力大军驻地。探马回报,苍狼部兵力约三万之众,由大可汗赫连平川亲自领兵坐镇,明日清晨便会列阵开战。”

“是啊,终究还是要沙场对决了。”夜烛轻声轻叹,抬手缓缓拔出腰间佩剑。

那是一柄百炼精钢长剑,剑刃莹亮泛寒,剑身隐现流云纹路,是当年父皇特意赐予他的贴身佩剑,陪他走过无数年岁。

他静静凝视着锋利剑刃,眸光微微失神,火光倒映在冷冽刃面上,映出他眼底藏着的疲惫、征战的决绝,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怅然。

半晌,他似自言自语般,轻声低喃:“有时候,朕总觉得,亏欠了你皇妹夜凉太多太多。”

身旁军士不敢随意接话,只得默默躬身后退几步,保持恭敬距离。

夜烛将长剑缓缓插回剑鞘,双手撑着膝盖,望着跳动的篝火,语气满是怅然与心疼。

“她九岁便离开皇宫,离开父皇与我,孤身一人远赴清风阁。阁中尽是男儿,偌大山门,她一介孤女,连个同龄相伴说话之人都没有。习武之路本就荆棘遍布,熬筋炼骨,苦不堪言,她却从未在我面前有过半分抱怨隐忍……”

他话音微微低沉,染上几分酸涩:“也正因年少孤苦、常年独处修行,才造就了她如今这般孤僻冷淡的性子,对人对事始终疏离淡漠,从不轻易敞开心扉。朕时常会想,若是人生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绝不会放她离宫。只想把她留在深宫,当成寻常娇憨公主教养,日日绣花扑蝶,安稳无忧,不必学杀人之术,不必练杀伐武功,更不必……活成如今这般满身清冷、满心郁结的模样。”

山坡草丛间,夜凉静静伏在冰凉的枯草之中,夜风拂过鬓发,将皇兄的每一句低语都清晰送入耳中。

听着这番肺腑之言,她清冷的眼眶渐渐泛红,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一滴滴砸在枯黄草叶上,晕开浅浅湿痕。她连忙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唇瓣,死死忍住哽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被营地之人察觉。

心底默默低语:皇兄,你错了。

若是当年留在深宫,困在礼教樊笼、后宫纷争之中,那样温顺安稳的日子,于我而言,才是真正的绝境,早已心如枯木,形同死去。

只是这番心里话,她终究只能藏在心底,无从诉说,无从开口。

翌日破晓,晨雾氤氲弥漫,笼罩茫茫原野。朝阳挣脱地平线,洒下漫天金辉,铺满苍茫大地。

两军已然列阵对峙,旌旗林立蔽日,刀枪剑戟如林闪烁寒芒,肃杀之气席卷四野。

夜凉依旧伏在山坡草丛间,一身黑衣与枯黄草木融为一体,隐于暗处。居高临下,将整个战场布局、两军动静尽收眼底,眸光沉静凝神观战。

苍狼军阵之中,一员大将拍马缓步出列。身披厚重铁甲,头戴貂尾战盔,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大刀,刀身寒芒凛冽,身形魁梧彪悍,气势威震四方。

正是苍狼部落大可汗??赫连平川。

他勒住马缰,立于阵前,关刀遥遥一指,操着生硬晦涩的华语,语气满是傲慢轻蔑:“夜朝小儿,谁敢出阵与我一战?”

夜朝阵营中,云飞将军手持红缨长枪,策马扬枪,毅然出阵。他年约三十有余,面容刚毅沉稳,是夜朝为数不多敢上阵迎敌、骁勇善战的大将。

二人当即缠斗在一起,枪来刀往,兵刃交击铿锵作响,马蹄翻腾尘土飞扬,战况激烈无比。

赫连平川力大刀沉,招式霸道凶悍;云飞将军枪法灵动多变,虚实相生,灵巧周旋。激战至第五个回合,云飞抓住破绽,长枪陡然疾刺,精准挑中赫连平川胯下战马腿膝。

战马吃痛,发出凄厉嘶鸣,骤然失蹄倒地,赫连平川猝不及防,狼狈从马背上滚落尘埃。

他不甘落败,迅速翻身跃上副将牵来的备用战马,悻悻败回阵中。

夜朝将士见状,士气大振,齐声高呼万岁,声浪震天,回荡旷野。

“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烛立于帅旗之下,望着军容振奋的将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可笑意却未抵达眼底,依旧藏着几分深沉忧虑。

反观苍狼军阵,赫连平川败归之后气急败坏,翻身下马,随手抽出腰间长鞭,对着身旁的苍狼士兵便是劈头盖脸一阵抽打,怒火中烧,厉声怒骂。

“一群孬种废物!连区区华族将士都抵挡不住,你们根本不配驰骋草原,活在世间!”

啪!啪!啪!

长鞭凌厉落下,狠狠抽在士兵面庞、脊背之上,鞭痕皮开肉绽,鲜血渗溢。一众士兵个个俯首屏息,无一人敢躲闪,无一人敢辩解,只能默默承受怒火。

夜烛立于帅旗之下,冷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沉静无波。他缓缓抬手,从身侧弓囊中取出一张五石强弓。弓身通体乌黑厚重,弓弦以顶级牛筋与蚕丝绞合而成,坚韧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扎稳马步,腰马合一,双臂缓缓发力,硬生生将五石硬弓拉得圆满如皓月。

锋利箭矢稳稳搭在弦上,箭头映着朝阳,泛着刺骨寒芒。

夜烛微微眯起一目,凝神屏气,瞄准阵前依旧暴怒叫骂的赫连平川,心神沉静如水。

低声默祷一句:苍天庇佑,护我夜朝山河。

指尖骤然松开。

弓弦嗡然震颤,箭矢如流星破空,带着凌厉劲风,瞬息掠过数百步旷野,精准无误,径直射入赫连平川右眼。

赫连平川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箭矢贯目入脑,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死死捂住眼眶,温热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衣襟,身躯一晃,直直从马背上重重栽落。

“大可汗!大可han!”

苍狼大军瞬间陷入大乱,几名将领慌忙冲上前,将昏迷垂危的赫连平川拖拽上马背。

急促的鸣金收兵声骤然响起,苍狼大军军心溃散,不敢再战,纷纷调转马头,如潮水般仓皇向后退去,只留下满地遗弃的旗帜、辎重与兵器。

夜朝将士再度爆发出震天欢呼,士气高涨,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山坡之上,夜凉望着大获全胜的己方大军,心底涌起难以掩饰的欣喜与雀跃。

她静静伏在草丛中,望着兄长身披铠甲,在万军簇拥下策马凯旋,金辉洒落在冰冷铠甲之上,熠熠生辉,宛若镇守山河的战神,威严凛然。

心底欢喜满溢,忍不住想放声大笑,想纵身下山欢呼雀跃。可她自幼性子孤僻冷淡,素来不擅流露情绪,不懂如何外放心底的喜悦与激动。

只是默默从山坡快步奔下,径直冲入军营,快步走到凯旋而归的夜烛身前,毫不犹豫上前,伸手便是一个满怀的拥抱,真切又炽热。

夜烛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爽朗大笑,抬手顺势将她抱起,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眼底盛满明媚光芒与久违的暖意。

“你这丫头,竟偷偷跟来了战场?”他笑意盎然,语气满是宠溺。

夜凉被他凌空抱着,双脚离地,素来冷白淡漠的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红晕,难得露出几分少女的窘迫娇羞。

“好了好了,快放我下来!”她低声嗔道,语气里褪去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软意。

夜烛依言将她放下,手掌依旧轻轻搭在她肩头,不舍松开。

夜凉转身走到一旁案前,拿起一盏盛满香酒的玉杯,双手稳稳捧着,递到夜烛面前,目光真挚明朗。

“皇兄,这杯酒,敬你大捷凯旋!”

夜烛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轻轻倒扣在桌案之上。

他凝望着眼前的妹妹,目光认真而深沉:“凉儿,你在清风阁十年苦修习得一身本领,今日看来,终究没有白费。”

夜凉微微垂下眼帘,没有应声作答,唇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扬起,藏着一丝浅浅的欢喜与动容。

大军凯旋归京,京师全城张灯结彩,百姓沿街夹道相迎,万人空巷,一片欢腾喜庆。

深宫之内,一众王公命妇、后宫女眷皆身着华美盛妆,发髻高挽,插满精致华贵的钗环步摇,珠玉叮当轻响。层层叠叠的锦绣罗裳色彩斑斓,三三两两结伴说笑,步履轻盈,远远望去,宛若一片流动的彩云,温婉雅致,富丽堂皇。

一众女眷说笑前行,目光无意间扫过廊下,骤然顿住。

廊下静静立着夜凉公主。

她一头墨发随意披散,如瀑布般垂落腰际;身着一袭素雅交领玄色长衫,腰间仅系一条简约黑色革带,脚下一双皂靴利落素净。通体不施脂粉,不佩任何珠玉钗饰,无半点华丽装点,清冷孤绝,一身素简利落。

置身这群花团锦簇、满身华贵的女眷之中,她就像一滴浓墨,骤然落入绚烂胭脂盒,格格不入,清冷孤峭,自成一方天地。

一位郡主捏着团扇,小心翼翼走上前,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与委婉规劝,轻声开口:“公主殿下,今日陛下凯旋大喜,全城命妇皆入宫朝贺,人人皆是盛装打扮,您怎也不稍作梳妆点缀一番?”

夜凉清冷眼眸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凛冽如冬日朔风,寒意沁人,直看得那郡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不敢再多言语。

“我素来懒散惯了,不惯浓妆华饰,不喜繁文缛节。”夜凉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疏离淡漠,“你们自去赴宴说笑便好,不必管我。”

郡主还想再说些什么,身旁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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