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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海国蒙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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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形轻盈得不像凡人,足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只从弓弦上射出去的箭。两个鲛人大惊失色,慌忙举起鱼叉朝她刺去??可她的脚尖在鱼叉的木杆上轻轻一踏,借力在半空中拧身翻转,手中峨眉刺寒光一闪,精准地扎进了左右两侧鲛人士兵的双肩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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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之间。那是人体最薄弱的位置之一,峨眉刺刺入骨缝,两个鲛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双臂顿时失去了力气,兵器当当两声掉在地上。

媚儿没有停顿。她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大回旋,足尖狠狠扫在第三个鲛人的太阳穴上。那鲛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排正在赶来的同伴,滚作一团。

落地时,她的脚踩在一个鲛人士兵的胸口上,峨眉刺抵着他的咽喉。她低下头,对那鲛人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轻柔得像在说一句情话:“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峨眉刺一划,血光四溅。

女帝夜凉也不甘示弱。

在媚儿解决掉面前几个敌人的同时,夜凉已经冲入了鲛人的队形之中。她的身法与媚儿截然不同??媚儿是轻盈,是狡黠,是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蝴蝶;夜凉却是凌厉,是霸道,是一柄出鞘的剑。

面对一个持刀冲来的鲛人,她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她迎上去,在对方的刀锋即将砍到她肩头的一刹那,身体骤然下沉,双腿交错腾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夹住了那鲛人的脖子。她借着下坠的力道,腰部猛然发力??清风腿法第二十三式,“腰崩”。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令人牙酸。那鲛人的颈椎骨被生生崩断,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信。他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腿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道。

夜凉翻身落地,脚尖在血泊中一旋,已经迎向了下一个敌人。

季鹰在另一边大开大合地杀着。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灵动轻功,他只是一个沙场老将,凭着三十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一刀一刀地砍。他的刀法是大开大阖的沙场刀法,一刀下去便是一条人命。几个鲛人士兵试图从侧面围攻他,他将长刀一横,一个旋身横斩,那几个鲛人的上半身齐齐与下半身分了家。

血沿着长刀的刀锋往下淌,一滴,一滴,滴在暗红色的沙滩上,分不清是海水的红还是血的红。

俊娘紧跟在丈夫身后,手中的两柄短刀不断格挡着从侧面偷袭的敌人。她的武艺不及丈夫,但她眼明手快,每当有鲛人想要从季鹰的视线死角发动攻击时,她的短刀便会在对方的手腕或脖颈处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夫妻二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像一对在战场上共舞了半生的狼。

整片海岸变成了屠场。

赤色的海水涌上来,冲走了一部分血,又带来了新一波猩红的浪。沙滩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鲛人的尸体,有的缺了头颅,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胸口被刺穿了一个透明窟窿。那些尚未死透的鲛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发出微弱的呻吟,然后被经过的刺客一刀补在要害上,便再没了声息。

训练场上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鲛人越打越乱,越乱越慌,有几个人甚至丢下兵器转身就跑,被暗影刺客追上,一刀了结了性命。

夜凉踢翻最后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鲛人,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横着一座铁索桥。

那座桥建在两片水域之间,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峡湾,两侧是高低错落的鲛人民居??那些贝壳砌成的房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像无数只闭着的巨大蚌壳。桥的尽头,正是那片低矮的仓库建筑群。

“过桥!”她一声令下,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了出去。

媚儿和季鹰紧紧跟上。三人踏着铁索桥上摇摇晃晃的木板,足尖在铁索上轻点借力,速度竟比在平地上奔跑还要快上几分。身后数十名轻功最好的暗影刺客紧随其后,脚步声落在铁索桥上,发出急促而密集的声响,像一阵骤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桥下的鲛人民居里,有人推开窗户探出头来,看见桥上飞驰而过的黑色身影,吓得尖叫一声又把窗户关上了。他们只是普通鲛人百姓,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刀兵。夜凉的目光从那些窗户上扫过,冷冷地,没有一丝怜悯??她的百姓被异兽撕碎的时候,这些鲛人的皇帝在做什么?

在想着怎么瓜分她夜朝的江山。

过了铁索桥,地势陡然下降。三人借着下坠之势,直接从桥上纵身跃下,身形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稳稳落在崖底那片鳞次栉比的贝壳房屋之间。这些房屋紧密地挤在一起,只留下一条条狭窄曲折的小巷,地上铺着细碎的珊瑚砂,踩上去沙沙作响。

三人在贝壳房屋之间飞速穿行。时而跃上屋顶,沿着贝壳光滑的弧面滑行而下;时而钻入小巷,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里侧身掠过;时而伏低身体,躲过从前方巡逻队手中提着的灯笼光芒。贝壳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珊瑚砂在身侧扬起又落下。

巡逻的鲛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开始集结追捕。可这些鲛人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暗影刺客??他们在陆地上奔跑的姿态已经笨拙得可笑,更不用说在这种弯弯绕绕的窄巷里追踪轻功高手了。很快,追兵就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仓库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扇门比夜凉想象中更大??两扇巨大的贝壳板拼合在一起,外面包着一层不知什么材质的暗色金属,上面刻满了鲛人族的图腾纹样。门口原本有十几个守卫,可方才训练场上的喊杀声已经惊动了他们,此刻大部分守卫都被调去支援了,只剩下四个人还守在门前。

四个。

季鹰拔出长刀。

“点火!”媚儿对着随后赶到的暗影刺客们厉声命令。

刺客们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和浸了油脂的布条,迅速扎成火把。火光亮起的那一刹那,媚儿已经和季鹰一同扑向了最后那四个守卫。媚儿的峨眉刺如毒蛇般刺出,季鹰的长刀如雷霆般斩落??四个守卫甚至来不及呼喊,便齐刷刷地倒了下去。媚儿解决了她的两个,季鹰砍翻了他的两个,两人相视一眼,一起抬脚踹开了仓库的大门。

沉重的贝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露出里面堆叠如山的物资。

??成捆的鱼叉,成箱的弓弩,成袋的火药,还有一排排整齐码放的火铳。天使国没有给鲛人多么高端的武器,但这些已经足够武装一支规模可观的水师了。角落里还堆着一袋袋军粮??干鱼、海藻压缩饼、淡水囊,足够鲛人大军吃上半年。

夜凉站在仓库门口,海风将她的碎发吹得纷乱。火光在她的脸上跳跃,将那张苍白瘦削的面容映出了一种近乎妖异的红色。火光在她紫红色的眼眸里燃烧,像两颗即将爆炸的星。

“陛下,”媚儿将一个点燃的火把递到她面前,“请您亲手点火。”

夜凉接过火把。油脂烧得正旺,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浪灼着她的脸颊。她站在仓库门口,火光在她眼前跳动,映出了另一个画面??潼阳关外的城墙上,韩牧野的八千子弟兵在异兽的利爪下惨叫着死去。那些年轻人也有父母,也有妻儿,也想过年的时候回家吃一顿团圆饭。

“韩将军。”她低低地说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支火把狠狠掷进了仓库深处。

火把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落在一堆火药袋上。油脂浸透的布条引燃了粗麻袋,火苗舔舐着袋子的表面,然后??

轰。

火药爆炸的巨响撕裂了赤海的清晨。冲击波从仓库内部向外席卷,将屋顶的贝壳炸成了漫天碎屑。紧接着是第二次爆炸、第三次爆炸??堆叠在仓库各处的火药和火铳相继被引燃,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像滚滚惊雷,一波接一波地在整个赤海上空回荡。火焰从炸开的屋顶直冲到数十丈高的空中,猩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连远处的悬崖都被照得通明。

夜凉被冲击波震得后退了一步。媚儿伸手扶住了她。两人站在仓库外的空地上,刺客们围成一道防线,护在她们身周。海风吹来,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味,还有一股令人反胃的腥甜??那是鲛人被烧焦的气味。仓库附近的几栋民居也被波及,大火正在迅速蔓延,贝壳房屋在高温下发出刺耳的爆裂声,噼噼啪啪,像一连串的炮仗。

“退!”夜凉下了撤退的命令。

一行人趁着爆炸引发的混乱,踏水而行,劈开燃烧的海面,迅速离开了这片已经化为火海的军火库。赤色的海水被火焰映得更加猩红,像一个正在沸腾的巨大血池。

可夜凉没有下令收兵。

她在燃烧的海岸边缘站定,回头望向更深处??那是一片幽蓝,与赤海的猩红不同,那是深海的蓝色,是鲛人海下帝国最核心的区域。那里有一座宫殿,珊瑚为梁,玳瑁为瓦,晶莹剔透的穹顶上镶嵌着数千颗夜明珠,将整座宫殿映得如同白昼。

那是海皇海后的居所。

夜凉的眼眸沉了沉。她转过身,面对着媚儿、季鹰和身后数十名精锐刺客,只说了一句话。

“斩草,要除根。”

媚儿和季鹰对视一眼。季鹰将长刀往地上一顿,刀锋入沙三分,沉声道:“臣愿随陛下赴死。”

媚儿没有说话。她只是将峨眉刺在指尖转了一圈,反手握住,然后对夜凉点了点头。

夜凉取出避水珠??那是大夜朝国库里压箱底的宝贝,据说是太祖夜胤当年亲征海国时所得,含在口中可在水下呼吸一个时辰。她将避水珠分给众人,然后率先纵身跃入了赤海。冰凉的海水瞬间没过她的头顶,将她的玄色劲装浸得透湿。

一行人劈开赤色的海水,向深海游去。越往下潜,海水越清,赤色的藻类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幽蓝。海下的世界安静极了,只有水流的涌动声和远处鲸鱼低沉的鸣叫。阳光穿过水层折散成无数道金色光柱,照亮了前方那座珊瑚宫殿。

海皇海后正在宫殿正殿中焦急地来回游动。消息在一刻钟前传到宫中??赤海遇袭,训练基地被毁,军火库起火爆炸。可他们此时此刻依然不知道敌人是谁,有多少人,打到了哪里。

几个鲛人禁卫军匆匆游来,正要汇报,一道凌厉的水流骤然从侧面袭来。夜凉的身形在水中划过一道白浪,双腿交错,以一个在水中微微滞涩但依然凌厉的角度绞住了一个禁卫军的脖颈。媚儿紧随其后,峨眉刺破开海水,刺入另一个禁卫军的肩窝。季鹰在水中无法舞刀,干脆弃了长刀,赤手空拳地扑向第三个禁卫军,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水下的战斗比陆地上更加残酷。沉闷的骨裂声被海水放大,在静谧的深海中传出很远很远。血从伤口涌出,不像在陆地随风而散,而是在海水中缓缓扩散开来,像一朵又一朵缓缓绽放的暗色花朵。

几个禁卫军倒下了,身体缓缓沉向海底,拖曳着一道道血迹。夜凉劈开水流,踏上了珊瑚宫殿的台阶,媚儿和季鹰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几个禁卫军挥舞着长枪冲了过来,试图护住最后的宫门。媚儿的足尖在一杆刺来的长枪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在水中翻转,两对峨眉刺同时交叉在禁卫军的脖颈两侧,交叉一划??那个鲛人侍卫的喉咙里涌出一大团血雾,身体软软地漂了起来。

夜凉在水中施展身法虽然不如陆地上那样凌厉迅捷,但帝王的血脉里流淌着太祖夜胤征战四方的战神之血。她双腿一并,整个人如一条剑鱼般破水而出,双腿在水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锁住了最后一个挡在面前的禁卫军。腰崩??这一次力道稍逊于陆上,但依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骨裂在水下的回响,那个禁卫军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宫门洞开。

海皇与海后瘫坐在珊瑚王座上,浑身颤抖。

这是两个已经老去的鲛人。海皇的头发白了,鳞片失去了光泽,鱼尾上的鳍也破破烂烂;海后缩在他身边,珠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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