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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卷一?学宫试剑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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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羽:“聊聊你以前的事,同样的,我也告诉你,我以前的事。”

莫淮确定了,北羽今夜真的很不一样,相识以来,她从不问他过去的事,因为她心知肚明,他曾经过得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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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北羽问了,他就一定会说,然而,那些满是血色伤痛的曾经,要怎么说呢?

莫淮寻思了一会儿,干巴巴说道:“打架,挨打,挨骂,吃饭,睡觉,然后还是打架,挨打,挨骂。”

北羽叹息一声,“那你在镇北王府呢?”

“……”

“挨打,挨骂,吃饭,睡觉……”

莫淮的眼睛注视前方,听见耳旁又是一声叹息,北羽的声音幽幽响起,“真惨,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报复那些欺负你的人吗?”

莫淮一愣,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我会杀了他们。”

他要把东海斗兽场里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那李一白呢?你会也杀他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莫淮沉默了。

东海斗兽场的主人脾气古怪,从不对外出售兽奴,兽奴老了、残了,宁可杀掉,也不外卖。

他算是斗兽场里最好的兽奴,吃得少,打得多,什么都不懂,身体愈合能力强,久而久之,就成了招牌,每天都有人慕名而来,点名要看他下场打。

他很累,但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坚持。

直到小黑死了,他再也坚持不下去,谁料决定去死的时候,李一白买走了他。

据说,那是一个天价。

镇北王府又大,又漂亮,有很多人,他们虽然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虽然个别人嘲笑他、想欺负他,但大部分人是善良的。

他去厨房给李一白端菜,厨房的人会额外塞吃的给他;他被李一白打了,罚了,治病的大夫会多留瓶药给他,以备不时之需。

总带着一柄红色的剑被称为血凰剑圣的男子,会皱着眉头拦住打他打上头的李一白,而被师父骂过的李一白,会短暂恢复人性,在之后几天不打他也不骂他。

这样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莫淮适应得很好。镇北王不许李一白无缘无故就打骂奴仆,以强凌弱。可李一白又手痒,所以,他就被需要了,不用担心被抛弃。

即便镇北王给他钱放他走,他也不敢走,怕到了外面又被骗,又被卖。

跟东海驯兽人的刑具相比,李一白不过是小打小闹,通常见血就收,下手最重的那次,就是玉怜真和北羽撞见的那回。

所以,他宁愿跟着李一白,也不要重蹈覆辙。

他麻木沉浸在这种病态中,直到遇见北羽,跟许先生读了近三个月的书,学了做人的道理,方才脱离苦海。

东海那些禽兽是穷凶极恶,李一白只是没那么恶毒,不代表不坏。

然而,有因才有果,到底是李一白把他救出斗兽场。

“我下不去手。”他如实回答北羽。

北羽苦笑,“好一个下不去手。”

莫淮慌了,怕惹她不开心,“你希望我杀他吗?”

“这是你的事,我没资格替你做决定。”北羽把那朵玫瑰花从水里抽出来,转着玩,“我的过去跟你比,那是幸福多了。”

“北家扎根怜雪城多年,也算家大业大。我一出生就出名了,师父收我为徒的时候,我还是个襁褓婴儿,刚出满月。师父要带我去圣剑山,我娘舍不得,但父亲乐意卖我师父一个好,就同意了。”

“在圣剑山,师父对我特别上心,就算请了乳母也要自己带我,白天陪我玩,晚上搂着我睡觉,我哭了闹了,他一个人哄。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师父。

说俗一点,我师父是当爹又当娘,虽然我本来有爹娘。”

北羽顿了一下,然后接着往下说。

“师父痴迷于教我剑术。

别的小孩识字学百字经,我学剑法心诀,我会用筷子的时候,他就雕了一柄筷子大小的木剑教我耍。

当时我以为全天下的孩子,都跟我过着一样的日子。直到七岁那年,我实在练烦了剑,闹个不停,师父买了一箱话本子给我看,读了那些故事,我才知道,自己是个特例。

那两年,我一直在闹,闹着下山,闹着回家,闹着再也不练剑。

最后,我真的下山了,不过是被歹人绑下去的。”

莫淮心揪成一团,“他们伤害你了?”

北羽摇头:“不知道,我全忘了,一点也不记得。得救之后,师父把我送到学宫,自己则回圣剑山闭关,一年到头出不来两回。”

莫淮:“你师父不该那么小就把你抱走,还硬逼着你练剑。”

“也不算硬逼,我挺喜欢练剑的,只是……”北羽咬了咬嘴唇,“师父他太执着让我练完太上忘情剑诀飞升了,即便我也希望有朝一日剑法大成,但是我不想他催我。”

她眨了眨眼,“听完这些,你觉得我师父是一个怎样的人?”

“……世外高人,仙风道骨。”莫淮不好当着北羽面说她师父坏话。

“我师父长得确实仙气飘飘,但在我的记忆里,他经常哭。”

“哭?”

莫淮闲暇时,在不凡茶馆听过不少书,白发剑圣在故事里,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绝世高手,就是心爱之人死后断情绝爱的痴人。

这样的人,怎会轻易落泪。

北羽:“那时候,我一不练剑,师父就不和我一块吃饭,我偷偷去看,发现他在吃眼泪拌饭,就以为是被我气的。”

“后来我长大懂事了,才知道师父哭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自己。”

“世人皆知,我师父练剑十八年,修成太上忘情剑法,得入逍遥游境界,一朝下山,打遍天下高手,拿了学宫试剑大会第一,拿了无极大会第一,十八岁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可是,他们不知道,师父在圣剑山上,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圣剑山早年落魄,东海魔变的那一年,我师祖率众弟子前去帮忙,侥幸得了仙人留下的秘籍,便决心要收一个徒弟,练成仙法,重振圣剑山。

师祖寻访各地,终于找到了根骨奇佳的我师父,被带走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小婴儿。

为了让师父练好太上忘情剑法,师祖活生生关了他十八年,没有朋友、没有玩的东西,师父只能见到师祖一个人,而师祖为了让他断亲情,三个月才见他一面。

最终,我师父的确年纪轻轻就成了天下第一剑客,可他也几乎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傻瓜,傻傻爱上了突然冒出来的师娘,不肯飞升,执意成亲,把师祖气了个半死。

结果,成亲当天,我师娘的夫君找上门来,师父才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恶名远扬的杀手。

可笑的是,师娘的夫君,竟然是我师父自以为的好朋友,魔教教主斐翠然。

我师父被算计得干干净净。

他承受不住好友的恶意,师娘的自尽,以及师祖的去世,就跌境了,剑心也破了,永远成不了剑仙。

他什么都没了,只能把我当成最后的希望,期盼我能飞升成仙。”

想到北羽受过的委屈,莫淮心痛的要命,白发剑圣固然可怜,但他凭什么把压力给北羽,剥夺北羽小时候的自由。

感受到他的视线,北羽笑道:“你别胡思乱想,我说这些,没有怪师父的意思,我还挺享受当个高手的。”

“况且,我已经想到解开师父心结的法子。希望事成后,他能想开点,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她拍拍莫淮的肩膀,“把心里话讲出来,舒服多了,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我得走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北羽把玫瑰花插回瓶中,朝莫淮一笑,莫淮有些害羞,“那……明天我等你。”

“嗯。”

北羽像一只蝴蝶,翩飞入夜幕,渐渐远离了莫淮。

一炷香后,她到了鸠止渴。

持续施展轻功,虽不损耗内力,却消磨体力,北羽绕着大半个天枢城跑了一圈,不免有些累。见天下第一赌坊的阁楼顶端开了扇窗,她索性翻进去找风无霜,稍作休息。

偌大屋内乱糟糟,屏风倒了,香炉撒了一地,白狐毛毯上落满信纸,北羽吓一跳,喊道:“风无霜你在吗!你屋里遭贼了!”

“唔,低声些……”

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北羽朝床榻走去,淡紫色纱帘垂地,她隐约看见风无霜蜷缩在白虎旁边。

“你……生病了吗?”北羽疑惑道。

“咳咳,是……我病了,你怎么突然来了。”风无霜低声道。

北羽:“我今晚上去云霄酒楼吃饭,顺道路过赌坊,来问问你赌约的事。”

“啊!”

风无霜极轻微地哼了声,似乎是疼痛之音。

北羽有些不安,“风无霜,你出什么事了?”

“刚刚溜进来一个贼,打伤了我。”

“哪来的贼这么大胆,要不要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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