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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作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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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惊闻朱友裕离世的噩耗,张惠便如遭重击,一病不起。待朱友裕的灵柩回到大梁安葬,她的身子愈发羸弱,每况愈下。胸痛如针刺般时时发作,痛得她冷汗直流,常常彻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全靠饮着那苦涩的乌头汤,才能稍稍缓解几分。

邹医官每日早晚为张惠各诊一次脉,一丝不苟地开方子,即使只换一两味药,也要细心琢磨上半个时辰。

朱友贞在府中前堂设醮,昼夜焚香,为张惠祈福。就这样诸般法子尽数用上,汤药杂药轮番进补,苦撑到腊月,依旧不见好转。

张惠坚持不肯将自己的病情告诉前线,以致此刻的朱凛并不知晓她已病入膏肓,一直迟迟未归。

李凌薇自那日后也着实后悔,如今日夜侍奉照顾张惠,并没有任何怨言。但她更忧心的是,如今天下仅剩河东李用、凤翔宋文通、西川王建以及淮南杨行密公然反抗朱凛。如果朱凛这仗成功攻占淮南,那么风雨飘摇的大雍将再失去一镇支持,形势将更加岌岌可危。

大行皇帝丧满三月,朱晓静即被安排嫁与颍川县伯赵?之子赵岩。中和三年,黄龙攻打陈州,赵?死守陈州,幸得朱凛率大军与赵?合攻,解除包围。之后朱凛每有征调军需补给,赵?尽全力资助。

李姨娘也趁机苦求张惠,朱友?迎娶了朱凛部下张归厚之女张云巧。张云巧只是进府,并未行大礼。

今日朱晓静三朝回府省亲。只见她头梳高髻,略施脂粉,插翠宝石簪,上穿五晕罗银泥上襦,下身搭配着一条褶裥红罗裙,肩搭一条单丝罗红地银泥帔子,俨然一副新妇子的俏丽模样。

连日来昏昏沉沉的张惠此刻精神格外得好,她见上午一直飘着零零星星的小雪,便提议和众人一起赏雪饮茶。

朱友贞看到庭中梅花开得如胭脂一般,寒香浓郁拂鼻,一时兴起,搬出笔墨要给张惠作一幅画。

张惠身披一件紫罗兰色葫芦纹样斗篷,斜躺在廊庑下铺设了三层狼皮褥子的软榻上,周围设锦帐围屏,放下梅花暖帘,数十个炉火烧得通红,可她苍白的脸上依然不见一丝血色,她特意将口唇涂抹上胭脂,反而更加显得她面颊苍白。如今她这副病容,已不是珠翠脂粉所能掩饰的了。她脖颈微低,眉眼稍抬,一双深陷的眼眶似喜非喜,若有若无地负暄闲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朱友贞站在书案前握起玉管狼毫笔,手腕苍劲有力,下笔似行云流水般挥洒自如。

“母亲真美!”朱晓静望着张惠不禁赞叹。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谈什么美不美……咳咳……”张惠捂着胸口,脸上堆出笑容。

“母亲原本就是这世上最美之人!若是母亲早生些年,世人哪还会晓得杨太真是谁?”朱晓静的嘴似抹了蜂蜜一般。

张惠被朱晓静逗笑,许强忍着后背上的抽痛。

朱晓静走到朱友贞身旁,“四哥何时有空,能为我做上一幅画?”

朱友贞沉着目光调侃道:“若是作画也自是先为公主。”

“母亲,您瞧四哥,有了嫂嫂便忘了妹妹。”朱晓静嗔怪道,“哼,往后不与你玩了。”

“你既已嫁作人妇,怎还总想着玩?”朱友贞调侃道。

朱晓静听了低头浅笑,脸上升起娇羞。站在一旁的赵岩五官端正,眉目清隽,可神色间却带着一股郁气。

李凌薇知朱晓静虽心直口快但脸皮薄,忙趋步向前,不料脚下一滑,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幸得朱友贞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柔声道:“小心。”

李凌薇白皙的脸颊唰地红了起来,倒显得比平时俏皮几分。她避开朱友贞炽热的眼神,“当然是要先为七娘画一幅。”

“我逗她玩呢。”朱友贞笑着,体贴地为李凌薇系紧白芙蓉花纹斗篷。

“咳咳。”朱晓静故意清了清嗓子,“四哥,我们都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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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薇羞涩地转身,从梅树上折一小枝梅花,拿给张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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