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血崩(1 / 2)
云见月出了大殿,将手心里的帕子交给清影。
清影诧异接过,却是惊得瞠目,那帕子皱成一团,都快能拧出水来了。
“侧妃。”清影将帕子拢进袖口,快步追上,指着另一个方向道,“皇上不是让您去东宫照应着吗?东宫在那边。”
云见月未回头,亦未回身,只轻声道:“帕子用不得了,回去换个新的。”
清影心中更是称奇,这话,从前万不会从她主子口中说出来。
帕子,怎会比妇人生子更重要?
东宫,早已乱作一团。
祝长行在门外来回踱步,虽未亲历生子,却与产妇一般,满头是汗。
脚下御医跪了一地,帐帷后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又一盆盆热水捧进去。
早不知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一声婴儿啼哭震彻天际,祝长行脚下一顿,胸腔中憋了许久的一团气才往喉咙处顶。
屋内,稳婆将孩子托在手中,那笑还未漾开,余北身下忽又涌出一股暗红,浓稠黏腻,沿着褥子迅速漫开。
“不好!太子妃血崩了!”
屋外的祝长行脚下一软,就要推门而入,“北北!北北!”
稳婆手忙脚乱将孩子递给一旁的乳母,“快抱走!快拦住殿下!不能让殿下进来!”
御医在外间急得团团转,隔重重帷帐喊道:“快!熏艾!熏足下隐白穴!灌服独参汤吊住精神!稳婆按压太子妃腹部,要快,要沉!”
屋内稳婆急道:“人已经失去意识,喂不进去啊!”
祝长行猛地推门,“我来!”
众内侍合力拦住,哭喊道:“产房内血腥气重,殿下不能进去啊!”
“放开我!没了北北,我也绝不独活!”
内侍们仍跪地死死拽着祝长行的衣袖,“太子殿下,您真的不能去啊!”
祝长行忽停了挣扎,目光低垂,淡淡扫过众人,“太子妃若是有恙,你们全部都要陪葬!”
众人脊背一凉,默契的松了手。
祝长行甩开几人,几步跨进产房。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但他脚下未停,至直床畔。
余北躺在血泊中,脸色如纸,适才还微弱的呻吟,已彻底没了声。
他伸手去探鼻息,“北北,是我。”他轻轻唤着,声音发颤。
没有回应。
“北北。”他含泪再唤,“是我啊,我是阿行。”
“北北,我在。”
祝长行接过宫婢手中的参汤,含了一大口,俯下身,嘴对嘴喂进去。
余北双唇紧闭,汤药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她的下颌淌下,染黄了枕头。
“这样不行!”
祝长行将汤药递出去,一手抬起她的头,一手轻轻捏开她的牙关,再次口含参汤喂入。
又含一口,再喂。
参汤混着泪,滴在她脸上。
历来妇人产子,血崩而得生者,不过十中之一。
两碗参汤就这么喂下去,勉强能喂进两三匙的量,可余北未有半分回转之相。
殿内,便连哭声都没有了。
祝长行跌坐在脚踏处,将脸埋在双膝。
“北北,你还记得吗?你孤身一人越过边境,闯到军营里,被当做敌军细作抓了。”
“军中将领要对你行刑,你却大喝一声,‘谁敢动我,你们的太子会要了你们的狗命’!”
“你咬了那士卒的手,挣脱钳制朝我扑来,你说,‘我是你的妻子’!”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我此生第一次见到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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