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奥皮特节(2 / 2)
备、用君臣礼法将自己牢牢包裹的模样,心口似被细密的尖刺轻轻蛰过,泛起一阵微麻的怅然。
他缓缓直起身形,接过那只尚未饮尽的金杯,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杯沿,那是方才她唇瓣触碰过的位置。
他并未看向门口惊魂未定的众人,只是垂落眼眸,深深望了沈星燃一眼。眸光里揉杂着无奈、纵容,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浅淡笑意,懂了她所有的顾虑与逞强。
“既然公务繁忙,便继续做事吧。”再度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往日帝王该有的威严淡漠,方才那一抹温柔,仿若只是众人眼前一场虚幻的泡影,“本王只是路过。”
话音落,他随手将金杯搁置在案角,转身阔步离去。
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只留下满殿心神不宁的臣子,以及立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的沈星燃。
哈普塞内布望着法老远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案上那只孤零零的金杯,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路过?
整个底比斯谁不知晓,法老的书房居于尼罗河东岸,而这片工坊区域远在西岸,两地相隔甚远。这哪里是顺路途经,分明是跨越了半座王城,只为专程来看她一眼。
他压下心中思绪,收回目光,看向依旧强作镇定的沈星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并未戳破这层心照不宣的掩饰。
一声轻咳打破殿内凝滞的气氛,他沉稳的嗓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既然陛下只是途经,那我们的视察,也该继续启程了。”
沈星燃敛去心绪,整理好案头文书,平复好翻涌的心绪,带着随行书记官,跟着哈普塞内布奔赴奥皮特节各处仪式的节点。
一路行来,他们逐一核查货品供给、清点祭典物资,查漏补缺,力求让这场举国盛典万无一失。
奥皮特节,是古埃及规格最高、影响最广的庆典盛会,亦是王权与神权深度交融的核心仪式。
届时法老、王后、高阶祭司、王室贵族与列国使臣齐聚河畔神庙,恭迎阿蒙神金身巡行,以盛大祭祀祈求尼罗河岁岁安澜,庇佑国祚绵延千秋。
可繁华盛景之下,从来都暗流汹涌。
这一场万众瞩目的节庆,亦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无声修罗场。
此前被暂时压制的守旧贵族、蛰伏待机的王后派系、各怀鬼胎的域外使团,定会借着盛典的掩护再度交锋。
而她如今身居实权要职,又屡屡蒙受帝王特殊照拂,身处风口浪尖,便注定要再度卷入纷争,这一点,沈星燃心中早有预判。
一天的忙碌结束,晚风徐徐拂动衣袂,裹挟着神庙连绵不绝的香火气息。
沈星燃独立在宽阔露台之上,极目远眺浩荡奔流的尼罗河。
一侧是她苦心经营、根基日渐稳固的私人产业。一侧是接手之后步步改革、渐入正轨的王室工坊。身前是即将拉开帷幕的奥皮特祭典。三重重担压在肩头,前路明暗交织。
***
天光澄澈,万里碧空一尘不染。
暖阳倾洒在尼罗河面,粼粼碎光漫向远方,将这片古老土地的壮阔与温婉尽数勾勒。
蓦地,雄浑苍茫的祭祀号角自远方卡纳克神庙冲天而起。悠长的乐调层层叠叠,穿透街巷殿宇,响彻整座底比斯王城。
庄严肃穆的音律裹挟着远古神?的威严,城中百姓纷纷驻足垂首,面露虔诚,整片王城都沉浸在神圣的氛围之中。
整场庆典历时十一日,用以祭祀阿蒙神、穆特神与孔苏神,感念诸神庇佑,巩固王权根基。
盛典的核心,是底比斯神圣家族的神像巡行。
祭司们肩扛着装饰华丽的神圣方舟,阿蒙神像隐于帷幔之后。
队伍自卡纳克神庙出发,沿陆路前行,全程三公里有余,每六座祭站便停驻祭拜,最终抵达卢克索神庙;返程之时,则改走水路,泛舟尼罗河上。
巡行途中,祭司会向沿路民众分发面包、糕点与啤酒。乐师奏乐、舞姬献艺,热闹非凡。百姓们沿路跪拜神像,许下心中祈愿,举国同欢。
对于巴比伦联姻公主菲尔斯特纳而言,这是她入宫之后,第一场全员齐聚的举国大典,更是各方势力心照不宣、彼此试探的周旋场。
王宫殿前广场上,一排排鎏金王室旱船依次排开,船身雕琢繁复精美,彩绘描金,镶嵌青金石与珍稀绿松石,华贵逼人。
船帆以上等亚麻织就,印染阿蒙神与荷鲁斯的神圣图腾。
持械侍卫列队肃立,祭司手捧礼器随行,乐师、侍女各司其职。整支仪仗声势浩大,威仪赫赫。
王室宗亲、朝堂重臣、列国使者、后宫妃嫔依尊卑礼法,列队登船。等级森严,秩序井然,处处彰显着古埃及王族的规矩与体面。
尼芙鲁拉虽已失势,但她凭借“神之妻”身份,这般象征王室颜面的盛典,图特摩斯依旧需她伴驾同行,与自己共立主船首位,以完整的王室形象接纳万民朝拜。
今日的尼芙鲁拉身着玄色镶金礼袍,头戴蛇形圣冠,身姿雍容,神色端凝肃穆。
她静立在法老身侧,身旁环绕着一众老牌祭司与王室老臣,气场沉静威严,稳稳撑起王后的身份体面。
巴比伦公主菲尔斯特纳一身两河流域特色的锦绣华服,满头金饰流光璀璨,周身香氛馥郁。
异域女子独有的明艳傲气尽显无遗,她紧随王后身侧,位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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