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民心(2 / 2)
命的武器。
前者只能煽动被抢了地的贵族,后者却能煽动每一个笃信神明的埃及人。
因为归魂祭的祭品不献祭,神明就会降罚??尼罗河将不再泛滥,土地将颗粒无收,战火将烧遍每一座城邦。
这不是商业竞争,是神罚。
没有人敢替一个会引来神罚的人说话。
米坦尼使臣没有独享这份情报。
数日之内,归魂祭的秘密便通过商队、驿使、暗探传到了亚述、赫梯、叙利亚的使臣耳中。列国心照不宣??没有人再提国宴上那句“不得干涉内政”。
这一次,他们不干涉,他们只是帮忙把风煽得更旺一些。
底比斯城西的另一处民居里,灯火昏昧。几张熟面孔围坐在木桌旁。
托孤老臣尹蒙坐在上首,须发尽白,脊背却挺得笔直,他身边是赫特的几位旧部门生??法老只软禁了赫特一人,那些曾经在神殿里与赫特并肩而立的祭司们,虽然被萨伦尼排挤到了日常祭祀的边缘,却没有被剥夺神职。
他们仍然穿着白袍,仍然可以出入神庙,仍然可以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接触到那些古老的、被尘封的秘卷。
亚莫斯也在。
这位在商战中输得一败涂地的老贵族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烧着一种比贪婪更危险的东西??不甘。
他输给了一个女人,一个外邦女人,一个来历不明、无根无凭的女人。
他不甘心。
“诸位,今天聚在这里,不是为了争几座葡萄园。”亚莫斯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是为了埃及。那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商人。我们查了很久,终于查到了她的底细??她是天外之人,是上古秘仪归魂祭的祭品。祭品不献祭,埃及会有天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每一张脸,“这不是我要她死,是玛阿特秩序要她死。”
赫特的旧部门生接过了话。
他们翻遍了神殿秘库里尘封的旧卷,七拐八绕地拼凑出了归魂祭的轮廓??陨铁为媒,圣器为引,咒文为契。
他们查到的东西不全,但足够用。
足够在月祭大典上当众宣读一段“神谕”,指出那个外邦女子就是归魂祭的祭品,祭品不献祭,尼罗河将不再泛滥。
尹蒙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他才慢慢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前法老制衡神权、偏宠外邦女子、冷落后宫正统。碍于边境未稳、列国环伺、祭司内斗,我等才隐忍不发。”
“如今邦国盟约敲定,边境安稳,商贸畅通,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说起这事,先王在时,哈特谢普苏特女王曾秘召一名异士入宫,此事老臣亲历。归魂祭的存在,老臣可以作证。”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尹蒙是三朝元老,托孤之臣,他的话在朝堂上有着无可替代的分量。
他来作证,不是出于私怨,是为了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埃及。
赫特的旧部、尹蒙的老脸、亚莫斯的推波助澜??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绳,目标只有一个。
***
数日后,一封措辞恭敬却暗藏杀机的联名上书递进了议事大殿。
上书的是尹蒙,联署的是二十余位世袭贵族与赫特旧部门生。
状纸上只字不提商业竞争,不提工坊亏损,不提接风宴上的难堪??那些事上不了台面,在上一次的朝堂对质中已经被沈星燃当众撕得粉碎。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
状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咬死在“神谕”和“玛阿特秩序”上:外邦女子沈星燃乃天外之人,归魂祭祭品若在祭典之期不献祭,神明必降天罚。尼罗河将不再泛滥,土地将颗粒无收,战火将烧遍埃及。
他们甚至还搬出了,赫里奥波里斯太阳神庙里一个残破石柱的铭文,作为“天外陨铁铭文”的佐证??那段铭文残破不全,本身不足以构成完整证据,但在恐惧发酵之后,没有人在意这些细节。
流言不需要完整的证据,只需要足够让人害怕。
为了所谓的避嫌,联名上书末尾,特意加了一条:请陛下恩准,议事期间,身为当事人的沈星燃需要回避。
他们要的是一次公正的、不受妖言干扰的朝议。
但实际上,他们要在沈星燃不在场的情况下,给她定罪??不给她任何当众解释和反驳的机会。
议政殿上,尹蒙跪在最前面。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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