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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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淀的静笃。

原本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没想到,他没有换号码。

“快十年了......”

温热的唇落在发顶,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脑:“苏儿,我的苏儿。”

***

东隅长夜,中国。

西陲斜光,荷兰,午后三点二十。

北京:北纬四十度上下,羊角村:北纬五十二度左右。

季节,冬。

一夜一日,相隔万里。

偏北国度的日光来得薄而浅,洇过落地玻璃窗,隔着两层珍珠色窗纱,淡淡铺在一室的雅洁之中。

屋内素木陈设,器物简净,水晶花瓶里浸着一束白茶花,淡香萦回不散。

每一处用心,都看得出是早早为一个人妥帖备好。

不梦在异国他乡的床上醒来,因在倒时差,睡至此刻。

被子薄薄的一层,枕、垫、被一体,皆是极轻的雁鸭绒,如云覆身,贴肤生暖,有暗香藏于衾间。她翻了个身,卧于异乡的天光里,竟不觉身是客,也不觉光阴涌动。

她又躺了一会儿才起来,穿着睡衣下楼。

女佣听见脚步声,用半英文、半荷兰语打招呼:“Goodmorning,juffrouw.Hebjegoedgeslapen?(早安,小姐。睡得好吗?)”

“Ja,danku.”(是的,谢谢。)

她目光掠过空落落的客厅,黑檀茶几上,搁着一杯饮至半盏的白菊清茶,洁白素瓷,水汽凝在杯壁。

沙发扶手上反扣着一页摊开的书,纸角沉在一方镇纸之下,静得无声。

问:“WhereisMr.Zhong?”

女佣应道:“Hijisvroegnaardestadgegaan,omversegroentenenfruitvoorutekiezen.(他一早去镇上了,为小姐挑选新鲜果蔬。)”

荷兰光照有限,本土果蔬单薄,水果贸易远不及中国繁盛。冬日鲜果稀缺,羊角村水路迂回,闭塞偏隅,寻常人家过冬,不过根茎、腌菜与寥寥储果。

女佣引她入饭厅,替她挪开椅子,落座。

桌上的餐食已备好,中西相合,清淡规整。

餐具是一整套青花瓷器,细腻温润,刀叉与筷箸齐齐整整摆在一旁。

她先掀开盅盖,是红豆紫米粥,温热绵糯,浮着久熬的清香。另一盅是椰汁木瓜炖雪蛤,旁侧搁着两片黑麦吐司,圆盘中一份清灼广式菜心,长盘里是一小块烤银鳕鱼,高足碗中卧着一小盅辽参蒸蛋。两只花型小碟,一碟是雪白的酸奶浇嫩豆腐,一碟码着切得匀净的鲜果浆果。

另有一小碟她自己都忘了何时提过的,家乡的腌渍嫩姜,切得细如发丝,琥珀般透亮。

鲜活、干净,溯源清楚,克制妥帖。

不疾不徐地用完一餐,起身走出饭厅。日已西坠,抬眼间,才觉这栋临水的荷兰别墅,一夕之间,已然不同。

今日,是北京时间的除夕。

异乡冬寒未散,水路崎岖,周遭依旧是西北欧清冷的光景,可这一方院落里,已经悄悄拢起一抹中式年意。

廊下悬起了一串红灯笼,簇新圆润,垂穗顺着风轻轻晃。

门边贴了一副红纸春联,墨色端正,字体遒劲,隔着山海,漫出故国的回响。

素白的欧式墙,素木的屋舍,忽然被一点红,衬得突兀。

却是只有国人才看得懂的温馨。

在万里之外,在昼短夜长、人烟疏落的他国,有人为她,悄悄摆好了一个年。

不梦立在原地,目光久久落在那俗气却飘逸福字上。

那字,比常见的瘦金多了三分沉骨,偏锋敛去一分锐利,运笔添一分韧度,落笔之间,又融进几分颜体的敦厚筋骨。

两种风格迥异的笔法糅合,极难!

是经年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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