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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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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最后飘进了一片汪洋,浮在被暖阳晒透的海面上,随着浪花的节奏,游弋,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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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视野里,依稀是木制天花板,灯是嵌入式射灯,光线被柔光罩滤成一团浑浊光晕,忽明忽暗。

“砚之、砚之......”咽喉失了音,唇语不停地呢喃着。

这是他的名字。

身上很烫很轻,逐渐挣脱地心引力,慢慢向天空攀升、飞舞。

她不担心摔疼,身后有片海承接着她。

远处教堂的钟声撞破寂静,沉沉地,敲了十二下。

旧年焚尽。

新年,如约而至。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

................

一个人可以学识渊博到什么地步?

不梦少时第一次走进那个书房,半晌没说出话来。

偌大的空间,四面皆是落地书墙,从地到顶,密密排布,层层叠叠,形列齐整。横跨文史、哲学、艺术、风物,古今兼收,中西分列。

万卷沉藏,尽皆不动声色地韫于眉峰眼角。

一个人可以优秀到何种地步?

她遇到他,才懂了。

他生于贫困县、贫困乡,一个四面环山合围,裹得与世隔绝的小山村。他曾开车带不梦回去扫墓,那里的山,高得遮天蔽日,连日出月落的完整轮廓都看不全,比不梦老家的山还要高。家家户户几亩薄田里刨食,九十年代中期才通电通车。

他那早已作古的父母皆出身赤贫,旧社会世代佃农。照片里,母亲还裹着小脚。他行九,是老来的幺子。

他没有后世孩子那般五彩斑斓的童年,没有幼儿班,没有兴趣班,更无启蒙教导。七岁之前,他的世界是割草、担水、拾粪、跟着村里的马倌放牧挣工分。

唯一认得的字,是村口土墙上面目模糊的红色标语。

无书,无物,无倚。

土里生,风里长,像山坳里的野草,全凭强劲的根脉扎于壤。

世人爱把天资分个三六九等:学渣,学弱,学霸。

在这之上,还有一种人。

??学神。

八岁入学,便像是被谁开了天眼。

知识于他,如水归海,如鸟投林。旁人需得老师反复苦讲的功夫,他一遍便通了。旁人死记硬背的晦涩古文,他过目便烙在脑子里。旁人还在苦思题干、揣摩题面,他的胸中已列出公式、路径、分界、取舍。

不是不努力,是努力的效率不在一个维度。

秀竹生于石缝,无沃土滋养,无雨露偏爱,顶着山石重压,一路拔萃,一路破局。

村小,乡初中,县高中。乡联考、县统考,次次榜首,一班一个脚印的阶梯,他跳跃着攀登。

八十年代末的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他从大山深处杀出重围,摘得全省状元。

十六岁,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服,脚下踩着手工布鞋,踏进y大校门。

大学,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被扔进大海。

物理系的课不够读,他就去旁听化学系、哲学系、中文系。教授们很快发现,这个从山里来的学生,不是来上课的,是来“收”知识的。别人要花一个月啃的砖头,他两个星期翻完,还能指出其中两处论证瑕疵。

直博,是院里最年轻的那一批。

此后一路深耕,远赴海外访学三年。回国后,他进了一所顶尖大学,站上三尺讲台,同时就聘于某科学研究所。二十八岁,便成圈内最年轻研究员,学科带头人。

他的研究方向是凝聚态物理与复杂系统理论,磁性材料方向,加入过国家重点项目,多篇研究论文见诸于《PRL》(物理评论快报、《NaturePhysics》自然?物理等国际期刊。他开设的讲座贯通物理学与人类文明,主科学思想史,从来座无虚席。

但他没能在心爱的学术圈待一辈子。

八年教师生涯,一纸调令,以学术骨干身份特引任用,起点便已是处级。

体制内浮沉,他的光芒依旧闪耀。他处事和顺,待人谦逊,知分寸,懂得失,行事有度,一路至教育口厅局正职。秘书、司机、会议、文件,日子被切成规整的方块。

四十二岁那年,他忽一日辞去实职。

三年期限过后,他转身下海。

凭多年积累的视野、声望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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