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捕金蝉(1 / 2)
世家大族的女眷混迹平康坊属实不光彩,闻鹊只得撒谎说去胜业坊看铺子。
这理由本万无一失。
毕竟她八月出阁,嫁妆却没备齐,亲爹不管,二叔母主持全宅中馈无暇顾全,三叔母性子散漫不拎事,如此情形,闻鹊自己张罗合情合理。
不成想,三妹闻卓尔一定要跟去。
闻鹊曾答应过三妹,马球会后要与其同榻畅谈,但因惊马意外只得作罢。
她爽约在先,而妹妹盛情再邀,闻鹊如何都不能推拒,做那失信之人。
“好。”闻鹊强压下内心的焦灼,笑意恬淡,“我还不曾与长安的牙人打过交道,三娘愿意为我出谋划策,我求之不得呢。”
闻卓尔嘻嘻笑着:“出谋划策我可不在行,阿姊别嫌我添乱就好。”
马车辘辘。
胜业坊中,行人摩肩接踵,铺肆鳞次栉比,各色幌子在风里翻飞。
闻卓尔订婚后还不曾出过门,此时兴奋得像小孩子,闻鹊则双目放空,仿佛严夔上身,满脑子都是细作的事。
关于细作疑案,闻鹊从前端着清者自清的态度,即便严夔屡次攀咬,她也不曾将这件事真正放在心上。
可昨日面具砸落,少年与男人眉眼重叠,残酷现实将旖旎春梦碾为齑粉,严夔的挣扎与嘶吼犹如梦魇,令她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她欠严夔两条命。一条,她昨日用名贵的药材抵了;而另一条,她会拿到那细作最真实的底细,成全他对兄长的一腔悲缅。
闻鹊托腮沉思着,莫名其妙地将五年前的严夔和如今的严夔比较起来,唇角牵出一丝嘲色。
对五年前的严夔,究竟是色心作祟,还是什么道不明的执念,闻鹊不甚清楚自己的心意。但可以确定的是??
如今的严夔,暴戾粗鄙,不通情理,疯狗一头。
她不喜欢这样的严夔。
再见几次面,再吵上几回,她的念想只会被厌恶吞没。
呵,岁月多么残酷。
她曾惦念着那抹月色,熬过千余个冰冷的寒夜,终于等来春和景明,她妄想摘月时,却发现那惊艳的月色早已变成馊掉的冷饭,年少的痴望亦成荒谬的笑话。
只希望,待细作事了,严夔能遵守承诺张贴告罪文书,届时舆论压过圣意,闻鹊不信陛下还要一意孤行,用婚约捆着他们做一对怨偶。
车马在坊内转过一圈,闻卓尔记下几处好地段,问过闻鹊的意思,便约了牙人相谈。
闻鹊身在曹营心在汉,与人客套两句,手指便随意点过画纸:“就它吧,主家可有赤契在手?”
那牙人见她年纪轻轻又出手阔绰,以为是好糊弄的,便在牙钱上动了心思:“娘子放心,这铺面是在县衙过了户,勘合过图经的,来路清白绝无后患!价钱更是好说,按市价,牙钱十贯取五??”
“十贯取五?牙人没睡醒么?”闻鹊回过神来,目光似清泉寒石,骇得那牙人心里一突。
闻卓尔最见不得这等欺瞒伎俩,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你好大的胆子!连闻氏都敢讹诈!若是寻常百姓,你莫不要十贯取七?!”
“阿姊,咱们换一家!”她拉着闻鹊的衣袖,满是娇憨的维护。
听见闻氏的名号,牙人顿时脸色惨白,慌忙改口:“小子失言!小子失言!”
“瞧我这烂嘴!是牙钱十贯取三!二位娘子放心,若是定下,小子定会跟主家好好磋磨价钱,将这两笔省出来!那主家要去外地投亲,急着出手,价钱真的好商量的!”
闻鹊不愿换来换去浪费时间。
“罢了。”她安抚地拍了拍三妹的手,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牙人身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方才之事,我便不再细究了。这铺面我瞧着有缘,便定下吧。只是牙人日后言语还该稳妥些,否则,不仅五姓,寻常人家的买卖,恐也不好做了。”
那牙人听得冷汗涔涔,不敢再有半分心思,跪下连连磕头:“这牙钱小子可不敢收了,但求闻娘子高抬贵手!饶小子这一回......”
“这是做什么呀?牙人快请起。”闻鹊递给阿淼一个眼神,杏眼含笑,却带震山敲虎之势,“我们闻氏可是清流人家,从不仗势欺人的。”
牙人被阿淼从地上拎起来,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是,是......小子谨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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